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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德景4天前
昨天午后,一位老友来访。他坐在我对面,茶喝了三盏,话却始终绕着一个苦字打转。说工作不顺,说家庭不和,说这一生仿佛处处与他作对。说到动情处,眼眶泛红,声音也有些发颤。 我没有急着安慰,只是往他的杯里续了些茶。窗外有风吹过,院子里那棵老石榴树轻轻晃了晃叶子。 等他情绪平复些,我指了指那棵树:“你看见它了吗?”他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有些不解。“这棵石榴在这儿站了快三十年了,”我说,“五月才开花,比院里的海棠晚了一个多月;可它一开就是整个夏天,到秋天还挂着果。旁边的樱桃早早就红了,一树玛瑙似的,惹得孩子们天天仰着脖子看;它不着急,该开花开花,该结果结果,一年一年,从没错过时候。” 朋友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是说,我太着急了?”“我是说,你可能还没看清自己的命。”命这个字一出口,他就皱起了眉头。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是认命、听天由命那一套。我摇摇头:“我说的不是让你认命,是让你认识命。” 认识命,就像认识一条河的走向。你得先知道它是往东还是往西,是急是缓,沿途有多少弯道,这才谈得上怎么行船。如果硬要一条向东的河往西流,船翻人覆是迟早的事。 每个人的生命轨迹都是独一无二的。有人少年得志,二十岁就名满天下;有人大器晚成,六十岁才找到方向。这没有好坏之分,只有节奏不同。就像山里的野花,有的开在三月,有的等到九月,各有各的时节。三月的花不必得意,九月的花也无须气馁。山谷里从来没有统一的开花时间表。 朋友问:“那我怎么知道自己的节奏?” 我说:“你先问问自己,什么时候做事最顺?什么时候心里最安?顺着这个感觉去试,试多了,就明白了。” 这些话不是我发明的。早年间我在山里遇到一位采药老人,他告诉我,采药要懂节气,哪味药在什么时候采,药性最好,这是天定的,改不了。我当时问他,那人呢?他笑了笑说,人也是一味药,得找准自己的时节。 后来读了一些书,发现儒释道讲的其实也是这个道理。儒家说时中,就是让你找到那个刚刚好的点;道家说无为,不是什么都不做,是不在不对的时候硬做;佛家讲随缘,更是明白地告诉你:强扭的瓜不甜,该来的总会来。 这些话听起来玄,放到过日子上,无非就是四个字:随顺因缘。随顺不是消极。春天来了就播种,秋天到了就收割,这叫随顺。春天躺着睡觉,秋天着急上火,那叫糊涂。 朋友离开时,天色已经暗了。我送他到院门口,他说:“听你这么说,我心里好像松快些了。”我拍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他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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