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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下半生 南方的春天总是下着绵绵细雨。那天午后秋雨忘了带伞,周文默默撑过来,从此便奉献了整颗心。那一年,他俩都是二十出头,正是“忆昔相逄俱少年,两情未许谁最先”的年纪。 两年光阴,他给不起锦衣玉食,却疼她到骨子里——清晨的豆浆,深夜的等候,工资更是全都交了出去。秋雨也曾觉得,这一生就这样了,虽无大富大贵,但有个人这般爱着,也算岁月静好。 可她忘了,人心不足,古今皆然。安意如说得透彻:“我们的缺憾是,拥有时不知珍惜,回首时爱已成灰。” 林锋出现的那天,秋雨正在公司楼下等雨停。黑色保时捷溅起水花停在面前,车窗摇下,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车吧,雨这么大。”后来的事,便如槿花朝开暮落——“槿花朝开暮还坠,妾身与花宁独异”。旋转餐厅、私人会所、奢侈品专柜,糖衣炮弹四个字,原来有重量,能把良心一点点压沉。 第一次和林锋去酒店那晚,秋雨喝了酒,脸红得发烫,林锋的手揽住她的腰时,她脑子里闪过周文的脸。仅顷刻,她便低垂粉颈,与之相拥入帐,任由戏探其怀,罗带轻分,情丝摇人魂魄”。几许翻云复雨后,更心存侥幸。 殊不知,“人事反覆那能知?谗言入耳须臾离”。周文早已耳闻目睹,却盼其能回心转意,换来了肆无忌惮……。周文已尽力,只说了句:“你走吧,去找你想要的生活。”秋雨走时,心里还存着怨:你为何不留我? 后来的两年,秋雨跟着林锋,住进豪宅,生下儿子。可渐渐地,林锋开始不回家,手机改了密码,衬衫上有陌生香水味。直到那个叫元洛的白富美出现在朋友圈,她才明白——这世间,薄幸之人比比皆是,她不过是“肯如薄幸五更风,不解与、花为主”罢了。分手时林锋扔下一张卡,那语气,像打发不相干的人。 秋雨带着儿子搬进城中村的握手楼。回南天的墙上长满霉斑,她开始打工,开始明白当初周文做的每一顿饭、洗的每一件衣服,原来都藏着那么深的爱意。可明白有什么用?“当时只道是寻常”,等懂时,已是“而今识尽愁滋味”。 那个傍晚,她牵着儿子走在巷子里,夕阳把两旁的墙壁染成昏黄。一抬头,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 周文就站在三米外,手臂被一个年轻女子挽着。那女子眉目清秀,看他的眼神,就像当年她看他的眼神。 四目相对,世界忽然安静了。 周文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涩:“最近……过得怎么样?” 秋雨想说“我很好”,可嘴唇抖了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曾经装满她的眼睛,如今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再也看不见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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