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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文1周前
当狼咬住羊的喉咙时,羊的哀鸣像风一样穿过狼的耳朵,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狼的眼里只有血肉的温度,那是活下去必须的热量。羊在最后一刻或许会流泪,但泪水浇不灭狼胃里燃烧的饥饿。 当羊低下头啃食青草时,草的断茎在无声中抽搐。每一片被嚼碎的绿叶都曾奋力伸向天空,现在却要在羊的胃液里沉沦。羊的牙齿不会因为草的青涩而犹豫——那是它生来的宿命,就像草生来就要扎根泥土。 而草也从不无辜。你在花园里见过吧?两株蒲公英为了三寸阳光,根系在黑暗里绞杀成团;爬山虎的卷须缠住另一株藤蔓,直到对方窒息枯萎;就连最温柔的苔藓,也会用身体覆盖岩石,让其他孢子再无立足之地。 你若蹲下来看久一点——看蚂蚁围攻比它们大十倍的飞蛾,看蜘蛛网缠住蜻蜓时那微微的震颤,看樱花树下落满的鸟羽和虫壳——就会明白:这片土地上,每一次呼吸都在吞噬其他呼吸,每一声啼鸣都踩着寂静的尸体。 这不是善恶能裁决的事。老虎嚼碎鹿骨时不会忏悔,鹿啃食树皮时不会愧疚,树根挤开顽石时也不会手软。我们不过是同一条大河里的浪花,有的流向高处,有的沉入水底,但最终都要蒸发成同样的水汽。 站在阳台上往下看,街角的早餐摊冒着热气,上班族啃着包子赶地铁,鸽子在广场争夺面包屑,梧桐叶为了最后的水分卷成焦黄的拳头。阳光均匀地洒在所有争夺者身上,温暖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这究竟是地球,还是地狱?或许区别只在于——地狱里燃烧的是硫磺火湖,而这里燃烧的是看不见的饥饿,从第一颗细胞分裂时就点燃了,直到最后一颗星辰熄灭才会冷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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