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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买烧饼 我刚会走路那年,家属院里开了一家烧饼铺子。 是一对夫妻,用楼头那间储藏室改的。门口支着个铁皮炉子,上面扣着油亮的木案板,男的揉面,女的贴炉,一早就冒烟,香味能飘半条街。 我不知道那烧饼多少钱一个。但我知道,那是我们家中午要吃的饭。 那天我走到姥姥跟前,仰着脸说:我去买。 姥姥低头看我,愣了一小下,然后笑了。她从兜里摸出几张毛票,叠好,塞进我手心。叮嘱我:慢慢走,把钱攥紧了。 我说:姥姥你别跟着我。 她说好。 我就攥着那几张票子,一步一步往烧饼铺走。路不远,从我们家门口到那间储藏室,也就几十米。可那几十米,是我第一次一个人走。 我走得慢。不是怕,是想把每一步都走稳了。手里那几张毛票攥出了汗,我不敢松,也不敢看,就一路攥着往前走。 走到烧饼铺门口,那男的低头看我,女的也从炉子后面探出头来。我说:买烧饼。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那男的弯下腰,问:买几个呀? 我忘了。 我忘了姥姥说买几个。我站在那儿,攥着钱,不说话。那女的笑了,说:没事儿,你钱给我,我给你拿。 我把手伸出去,那几张毛票已经被汗浸透了,软塌塌地贴在手心上。 她把烧饼递给我的时候,又多塞了一个。小声说:乖,这个送你的。 我不知道说啥,就攥着烧饼往回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女的还站在门口冲我笑。 一抬头,看见姥姥还站在原地。 她站在我们家门口,一步都没往这边迈。可她那个姿势,身子微微往前倾,两只手半抬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那个样子我后来才懂,叫“一旦有什么事,她能马上扑过来”。 我走到她跟前,把烧饼举起来,兴高采烈地跟她说:姥姥,我买回来了!那个阿姨还多给了我一个! 姥姥弯下腰接过去,摸了摸我的头,说:人家多给了咱一个,要好好谢谢人家。 我点点头,说:嗯! 可就在点头的那一瞬间,我突然愣住了。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我给了钱,她给了我烧饼,可是……她没找我钱啊! 在我的认知里,买东西付了钱,就必须要找钱。没找钱,就是上当了。 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姥姥吓了一跳,赶紧蹲下来,把我搂在怀里,问:怎么了?怎么了? 我一边哭一边喊:她没找我钱!她没找我钱!咱们的钱被她拿走了! 姥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把我脸上的泪擦掉,说:傻孩子,你给的钱,正好够买这些烧饼。正好够,就不用找钱。 我抽抽搭搭地抬头看她:正好够? 她说:对,正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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