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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随想 今晨,随州城上空飘飘洒洒下起了春雨。雨丝细细的,密密的,被晨风斜斜地吹着,像是天与地之间,有人用极细的银丝,织就了一张无边无际的、温柔的网。这网笼住了灰色的水泥屋顶,笼住了静默的街道,也笼住了城外那一片望不到头的、才刚冒出些茸茸绿意的原野。 空气里浮动着泥土苏醒过来的气息,混杂着草叶与不知名野花那淡到几乎闻不见的清香。然而,在这片清新生发的气味之下,确确实实,还潜流着——一股清冷的,带着心寒意味的寒气。这寒气,不像腊月里那种干硬、割人的北风,倒像是从地底深处,一丝一丝,幽幽地渗上来的。它缠绕在雨丝的间隙里,沾在行人的衣襟上,甚至,悄悄地,顺着呼吸,钻进人的肺腑里去。 我立在窗前,看那雨。遥望远处的山,近处的树,都只剩了朦朦胧胧的轮廓,像一幅水雾漫逸的画。街上行人很少,偶有一个,撑着伞,身影在雨幕里显得孤单而渺小,慢慢地移动,仿佛不是走在现实里,而是走在一个潮湿而安静的旧梦中。雨脚落在积了浅水的地面上,激起一圈圈瞬息即逝的涟漪,那水纹扩散开去,又撞上新的雨点,便乱了,碎了,终归于平静的、微亮的一片。 这清冷的寒意,似乎不只属于天气。它让人无端地想起一些往事,一些散了的人和淡了的情。就像这雨,洗去了冬日的尘垢,却也带来了短暂的、料峭的孤清。大地在承受它的润泽,万物在等待它的唤醒,可这过程本身,不免带着一种清寒的甘味。或许,真正的生机,总要先经过这样一番心寒的涤荡?将过往的枯枝败叶、浮尘积埃都寒彻了,浸润了,才能透出底下那一点坚韧的、鲜嫩的绿意来。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似乎更纤弱了些,成了肉眼几乎看不清的、如雾似霰的湿润。那股逼人的寒气,仿佛也随着雨声的细微而悄悄沉淀下去,不再那般侵人了。空气依旧是凉的,却凉得清澈,凉得透亮。我推开窗,一股饱含着水汽的、清冽的风迎面拂来,深深吸一口,那寒气竟仿佛带着一丝甜,一丝令人清醒的微辛了。 春雨还在下着,不疾不徐,无声地滋润着随州城的清晨。它带来的那点清冷与心寒,或许正是季节更迭时,天地所必须的一次深呼吸,一次庄严的默祷。在这寒气里,我似乎听见了草木拔节的微响,看见了生命在寂静中蓄势待发的姿态。毕竟,寒意褪尽处,便是真正的春暖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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