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de🍟4天前
《田埂边上的答卷》 倒春寒的午后,我们去田野采风。冷风虽在,泥土却已隐隐散出暖意,那是大地醒来时轻轻的呼吸。南阳村的蒜田正漫灌,水声咕咚哗啦,像不成调的乡谣。几只黑白鸟儿掠过水面,点出浅浅的涟漪,像是为即将开始的春耕,落下灵动的逗号。 我总爱在野地里走。四时有序,天地辽阔,人便也跟着渺小起来,心却反而开阔。于是做事不急,如同呼吸;遇事不赶,正好驻足。田边见几位农人围篱,步履稳实,动作沉静。唯有一位老人独自在不远处忙碌,身影微微佝偻,我心头一动,上前帮他扶住木桩。 他抬起头,笑容先于声音抵达——那样敞亮,那样真。交谈中得知,老人七十有七,住养老院,耳朵很背。我问东,他答西;我说雨,他言晴。可这不妨碍我们笑出声来,笑声落在空旷的田埂上,像另一种灌溉。 他说起往年收成,说起养儿育女的艰辛,说起年月如流水,淘洗掉许多,也留下许多。临了,他声音低下来,像自言自语:“如今不图多活,只盼走时利索些,不拖累小的。”话很平静,却让我心里一紧,像被什么朴实而沉重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事毕,他执意从兜里掏出几颗红枣与一把葫芦子儿,塞进我手心。红枣深红,葫芦子儿灰褐,都还带着体温与日晒的甜香。我无物可赠,便指着方才从林边拾来的一捆长短不齐的柴禾,向他请教捆柴的法子。他接过去,那双粗粝如老树皮的手,熟练地将柴枝拢顺、捆紧。那一刻我忽然看懂:他手上的茧与裂,是岁月刻下的年轮;而他眼里与脸上的笑,却是从岁月里长出来的、风雨不侵的丰碑。 我们就在田头道别。孩子不知何时已悄悄跟在他身后,小小的脚,踩着大大的影子。夕阳西斜,将一老一少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时光写给大地的寓言。 我握紧手中温润的红枣与葫芦子儿,走向归途。心里那份“珍惜眼前”的触动,如今变得具体而踏实。若老去是必然,愿我到时,也拥有如他一般的豁达——在与生活交手一生之后,还能笑得那样真,那样亮,像秋后晒透的庄稼,像暮色里静静燃烧的霞。#这是一种很新的爬山方式 #我和我的乡村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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