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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春天一到,最先惦记的不是桃花杏花,而是柳树。 那时候,村里村外、河堤路边,到处是柳树。柳条刚冒出鹅黄的嫩芽,枝条变得水灵灵的,我们就知道——该做柳哨了。 做柳哨是个手艺活儿。得挑那种粗细适中、表皮光滑的枝条,太老太嫩的都不行。折下来,先把两头剪齐,然后两只手攥着,反方向轻轻一拧。这是个巧劲儿,拧大了皮就裂了,拧小了皮和骨分不开。等到感觉皮松了,把中间那根白白的木芯慢慢抽出来,手里就剩下一个空空的柳皮管。再用指甲把一头的外皮刮掉薄薄一层,放到嘴里一吹——嘀——响了。 谁做的好,谁的哨子声音响,谁能吹出调调来,那是我们小伙伴之间暗暗较劲的事。二蛋做的哨子又粗又长,声音闷闷的,像老牛叫。小军喜欢做短哨子,尖亮得能穿透半个村子。我最得意的是能做中号的,不高不低,吹起来悠长好听。 有了哨子,我们就满世界地跑。一边跑一边吹,比谁的哨声大,比谁憋气时间长。有时候一群孩子聚在大柳树下,人手一个哨子,乱七八糟地吹,像一群炸了窝的鸟。大人们嫌吵,我们就跑得更远,跑到麦田边上,对着空荡荡的田野使劲吹。 那时候觉得,春天就是柳哨的声音。 前些日子回老家,路过河边,柳条又绿了。我顺手折了一根,试着拧。手生了,拧了两根都破了皮,好不容易做成一个,放到嘴里一吹,声音又闷又哑。 我忽然想起那些一起做柳哨的小伙伴们。二蛋去了南方,听说在工厂里当班长。小军当了货车司机,常年跑长途。还有强子、建国、玲玲……他们散落在各个城市,有的过年才能见一面,有的好多年没消息了。 我就想啊,当春天再来的时候,他们看见柳树发新芽,还会不会想起小时候做柳哨的事儿?那双手还记不记得怎么拧、怎么抽、怎么刮?他们会不会也像我一样,折一根柳条试一试? 也许不会了吧。忙着工作,忙着生活,忙着各种各样的事情。那些在春风里吹着柳哨满街跑的日子,好像很远了。 可我又觉得,有些东西是不会丢的。就像骑自行车,学会了就忘不了。做柳哨大概也是,只要手一碰到柳条,那点感觉总会回来的。 我把做的那个哑哨子揣进口袋,想着哪天遇到老伙伴,一定拿出来笑话笑话——你看,我还能做,就是手艺潮了。你呢,还做得响不响? 柳树年年发新芽,春天年年都会来。那些一起做过柳哨的人啊,但愿你们的手,还记得那份春天的柔软。#男人玩具 #柳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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