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之管见365纳兰性德《浣溪沙》纳兰性德的悼亡词里,常有平淡的语句道出平淡却深切的真理,即如这首《浣溪沙》: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首句“谁念西风独自凉”谁此处指亡妻。首句说,秋风吹冷,我这孤独的情怀失却了你还有谁惦念? “萧萧黄叶闭疏窗”,疏窗即刻有花纹的窗户。这句说,片片黄叶飘落遮掩了疏窗,眼前一片迷茫。 “沉思往事立残阳”,伫立夕阳之下,往事追忆亦茫茫。“被酒莫惊春睡重”,被酒即醉酒;春睡是醉困沉睡,脸上如春色。回忆当年甜蜜微醺、满面红光,戏称是春色爬上脸庞。“赌书消得泼茶香”,消得即消受,享受。此句用李清照和赵明诚的典故。他俩每次饭后都在归来堂烹茶,指着堆积的书卷,互相考较某事在某书第几卷、第几页、第几行,以胜负决定饮茶次序。答中的人每每举杯大笑,以至于把茶水倾在怀里,反而喝不到了。此句回忆往日也像李清照他们一样,闺中赌赛,衣襟满带茶香。 “当时只道是寻常”,只道即只说是、只以为。尾句叹惋,这些甜蜜当时只以为是寻常日子。往事已矣,在秋风中独自品味孤独,回想当时与卢氏的甜蜜生活,每一个细节都是那样的快乐,那样值得人无限珍惜。然而“当时只道是寻常”,当时所有的寻常在今天的回忆里,都变成了遥不可及的甜蜜,任何体会过永失所爱的人,都会为这一句词而潸然落泪。纳兰性德的气质很接近李煜,当时陈维崧便说他填词“得南唐二主之遗”。他们都能以骄人的天资,将最平常不过的语言,点化为感人至深的艺术。王国维“北宋以来,一人而已”的评价,站在天才论的立场上,纳兰性德完全当得起这个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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