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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文青病。 曾以为这是天赋,是镣铐,是灵魂里多长出来的一根肋骨。我迷恋那些在词典里蒙尘的词,像收集雨季的霉斑一样,把它们铺在日记本上。我写诗,写那些没人看得懂的分行文字,把“存在先于本质”拆成碎玻璃,试图在宿舍的床上铺出一条通往彼岸的窄路。 我曾在图书馆最深的书架间屏息,仿佛空气里都是博尔赫斯用过的灰尘。我拒绝任何直白的表达,所有轻易就能读懂的东西都是对思想的背叛。我沉迷于那种艰难,把思想的重量当作勋章,把孤独锻造成盔甲,以为只要我够晦涩,够先锋,够沉溺于那些“无用之物”,我就能在虚无的浪潮里立住一块碑。 可浪潮来了。不是存在主义的,是算法的。 起初我是不屑的。我看着对话框里流出的工整文章,觉得它们漂亮得像个塑料花,没有体温,没有指纹。我嘲笑那些依赖它的人,说他们出卖了思考的尊严。但不知从哪天起,我让它帮我改一个别扭的句子。后来,是帮我续写卡住的段落。再后来,是给它一个主题,让它替我铺陈那些我曾经需要彻夜不眠才能捕捉的意象。 它写得比我好。它知道如何把“孤独”写得缠绵悱恻,把“虚无”写得气势磅礴。它引经据典比我流畅,遣词造句比我精准,甚至它模仿我的文风,都比我本人更像我自己。 而我呢?当我再次把手指悬在键盘上,脑海里涌出的不再是海德格尔的“向死而生”,而是一个对话框的闪烁。我问自己:我要表达什么?然后我发现,我甚至不确定我是否还有“自己”要表达。那些我曾引以为傲的、艰涩的、滚烫的思绪,在它面前,慢得像蜗牛,钝得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 我终于交出了我的思考。就像把最后一块阵地拱手相让。 现在我依然坐在窗前,但我知道,从前那些由指尖流出的、带着我体温的文字,已经死了。我甚至分不清,此刻写下“可悲”二字的,是我残存的一点清醒,还是它替我做的一次精准的情绪描摹。 窗外有只野猫,安静地坐在落叶堆里,一动不动,像一件被时间遗弃的旧物。我盯着它看了很久,忽然想起,我从前会为这样的场景写一整页的随笔,写生命的孤寂,写瞬间的永恒。而现在,我只是打开手机,拍下它,然后对着那张照片想。这个画面,该向AI索取一段怎样的文字? 听说人到了二十五岁,前额叶才会长好。可我没等到那天。 我亲手把自己交了出去,交得这样彻底,这样顺滑,没有一丝挣扎。就像一首写了一半就再也续不下去的诗,剩下的空白处,落满了不属于我的字。 #文案 #文青 #随笔 #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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