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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工友穆罕默德,最近越来越沉默了。 以前他是我们工地上最爱聊天的人。他英语好,阿拉伯语当然更好,经常给工友们翻译新闻、讲解局势。但最近,他什么都不说了。 有一次吃午饭,我忍不住问他:“穆罕默德,你咋不说话了?” 他看了我一眼,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慢吞吞地说:“说了也没用。” “怎么了?家里出事了?” “没有。就是……觉得没意思。” 我等着他往下说。 他放下勺子,看着我:“建国,你觉得埃及怎么样?” “埃及?金字塔,尼罗河,还有……阿拉伯之春?” 穆罕默德苦笑:“阿拉伯之春。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你知道那之后,埃及变成什么样了吗?” 我摇摇头。 “变得更穷了。”他的声音很低,“以前虽然也穷,但至少有个盼头。现在连盼头都没了。政府忙着镇压反对派,军队忙着做生意,老百姓忙着活着。没人关心我们这些在外面打工的人。” “那你恨政府吗?” 穆罕默德想了很久,说:“不恨。恨了也没用。我就想多挣点钱,寄回去,让家里人过得好一点。” “那你不关心中东局势了?” “关心有什么用?”他看着我,“我关心了,伊朗就不打以色列了?以色列就不打加沙了?美国就不掺和了?不关心了,日子反而好过一点。” 我忽然觉得,穆罕默德的沉默,不是认输,是一种自我保护。 他不想再被那些他改变不了的事情撕扯了。他选择了忍,选择了让,选择了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自己能掌控的事情上——干活,挣钱,养家。 这算不算“福在忍和让”? 也许算。也许不算。但我知道,对穆罕默德来说,这是他唯一能走的路。 四月中旬,局势突然升级了。 不是伊朗打以色列那种升级,是胡塞武装开始大规模袭击红海商船。 我们工地上有个也门工友,叫侯赛因,是胡塞武装控制区来的。他平时很安静,不怎么说话,但那天他突然变得很激动。 “胡塞武装是好样的!”他在工棚里大声说,“他们在保卫也门,保卫阿拉伯世界!” 辛格不干了:“保卫个屁!他们在红海上打商船,油价涨了,物价涨了,我们的工资可没涨!” “那是因为你们印度人只知道钱!”侯赛因的脸涨得通红,“我们也门人在打仗,在死人,你们就知道钱钱钱!” “打仗是你们自己要打的!”辛格也火了,“谁逼你们了?伊朗给你们钱,给你们枪,你们就去打,打完了呢?还不是老百姓倒霉!” 两个人越吵越凶,其他工友也掺和进来了。有支持胡塞武装的,有反对的,有看热闹的。工棚里乱成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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