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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每至子夜,总有一张脸在记忆里浮沉?眉眼是她的轮廓,笑靥却染着另一段时光的温存。我攥紧被角,任冷汗浸透枕巾——这算什么?是心口那道陈年旧伤在隐隐作祟,还是我早已将一段未竟的执念,错安在了她的肩头。 曾以为千里追光,皆是情之所至。听她诉说,随她喜而喜,伴她悲而悲;她愤慨时,我亦同愤不平。我记着她随口提及的喜好,连口味都悄悄为她改变。可当她在落雪里仰起脸,轻声说“我们像老友”时,我分明看见自己眼底碎裂的光。原来那些辗转反侧的夜,并非全为她而燃,更像在等一声迟来的回声,等那个本该站在光里的人,轻轻唤我一声。 今晨翻出旧书,夹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照片里的人笑颜依旧。我忽然懂了:真心爱一个人时,心是满的,容不下半分虚位;可若总在梦里与另一个影子重逢,大抵是旧情未死,又不愿孤身前行,便让眼前人暂代空位,却在每一次梦醒,撞见心底最渴求的脸。 她从不是替身,她是一面镜子,照见我藏得太深的贪心。我既想握紧眼前的暖,又想追回指缝漏下的光,到最后,连自己都分不清——我爱的是她,还是爱着“被爱”的那一场幻觉。 窗外麻雀已开始啾鸣,我抚过发烫的额角。答案不必急着寻,且让这梦再续一程,看它究竟是引我归岸的灯,还是推我入渊的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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