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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德景2周前
那年秋天,我在山里走得勤。说是修行,其实至今也不明白什么是修行。只是走走,看看云怎么从山脚升上来,又怎么在半山腰散掉;听听溪水绕过石头的声音,有时候急,有时候缓,都是它自己的节奏。走久了,就觉得人跟这些也差不多。该急的时候急,该缓的时候缓,遇着挡路的石头,绕一下就是了。 那天下午从山上下来,走到半山腰,见路边石头上坐着个人。四十来岁,面生,手里攥着个手机,屏幕碎了。他见我走近,勉强点个头,我也点点头,本来要走过去的,却不知怎的,在他旁边坐下了。 “摔的?”我指了指手机。 他苦笑一下:“跟人吵架,摔的。” 山风从谷里吹上来,松针簌簌响了一阵。他没头没脑说起来:合伙做生意的人,账目不清,他找人对质,越说越僵,最后一拍两散。现在人走了,钱压着,手机也碎了,坐在这山道上,不知道下一步往哪走。 我说:“你退一步没有?” 他愣了愣:“我凭什么退?是他不地道。” 我没再说话。坐了一会儿,起身继续往山下走。走出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他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再见到他,是半个多月后。那天我上山,快到山庙的时候,见他正帮一个挑担子的老汉把担子扶正。见了我,他笑着点点头,我也点点头,各自走各自的。 第三次见,是在山脚的茶摊。他请我喝茶,说那天的事他想明白了。他把那个合伙的人约出来吃了顿饭,没提账的事,就聊聊这些年。聊着聊着,对方主动把账本拿出来,说当时是自己糊涂。 “我只退了一步,没想他退得更多。”他说。 我点点头,没说什么。茶摊老板过来续水,问我们认识?他说算认识,在山里碰过几回。老板说那你们也算山友了。他听了,看看我,说:“还真是。” 后来就真成了山友。隔些日子在山里碰见,就一起走一段。他走得快了,站下来等等我;我走得顺了,放慢脚步等等他。有时候什么话也不说,就一起听听风,看看云。 有一回走到半山腰,他说:“我现在明白了,您那天说的退一步,不是让我认输。” 我说:“是什么?” 他说:“是给自己留条路,也给人家留条路。路宽了,谁都能走。” 那天正好有两只鸟从头顶飞过去,一前一后,隔了十几丈远。我叫他看,他眯着眼看了半天,说:“是一对。” 我说:“怎么看出来的?” 他说:“飞的方向一样,速度也一样。前头那只时不时回头看看后头那只。” 我们站在那里,看着那两只鸟一前一后飞过山梁,消失在云里。然后继续往上走。山路窄的地方,还是要侧身让一让。但谁让都行,反正总能过去。 后来有一阵没见着他。再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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