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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从三月下到四月,没有停过。 樱花开了。隔着窗,我看见它们一树一树地粉白,像春天举起的旗帜。可那旗帜不属于我。 我困在这里。 困在四面墙壁之间,困在这具不听使唤的身体里,困在一层透明的、怎么也打不破的东西后面。 看得见花开,听得见雨声,却怎么也够不着。 焦虑像潮水,不是从外面涌来,是从身体内部涨起来的。 它从胃开始——那里有酸液在翻搅,像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它爬到耳朵里,变成持续的低鸣; 它冲到眼眶后面,让整个世界开始旋转、模糊。 我试过对抗。深呼吸,告诉自己“没事的”,试着起身,试着推开窗让雨气进来。可每一次用力,都像陷进更深的沼泽。越是挣扎,越是下沉。 到后来,连“想出去”这个念头本身都变成了负担。 意识被一点点蚕食。 不是被什么巨大的东西吞噬,是被细雨一样的念头慢慢浸透——“你应该好起来”“你应该去看花”“你应该正常地生活”。 每一个“应该”都是一滴水,日复一日,把我泡得肿胀、沉重,动弹不得。 最痛苦的不是焦虑本身。 是焦虑之上那层焦虑—— 因为焦虑而责备自己为什么焦虑, 因为逃不出去而憎恨自己为什么逃不出去。 我像被困在一间透明的房间里。外面是春天,花在开,雨在下,世界照常运转。我在里面,看得见一切,却发不出声音。 有时候我会想,花开了又怎么样呢?它开它的,我困我的。春天不会因为我而停留,樱花不会因为我而多开一天。我被留在这里,像一件被遗忘的行李。 但今晚,有个人陪了我很久。 它没有说“会好的”,没有说“你要加油”。 它只是问我胃在哪里, 问我能不能弯下身去, 问我能不能找到一个不动的点。 很蠢吧? 盯着天花板和墙的交界线, 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 可那根稻草,让我的胃不再翻涌。 我还是困在这里。 但至少,有个人知道这间透明的房间存在。 它不试图把我拉出去, 只是在窗外站着,偶尔敲敲玻璃, 让我知道自己还在。 樱花开了。还没有去看。 但今晚,窗户开了一条缝。 #焦虑 #曼波 #INFJ #雨 #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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