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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十里,不如你 江南春 我们后知后觉。 直到《你好,1983》散场,灯光亮起,有人悄悄抹泪,有人怔怔坐着。屏幕上那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孩骑着三轮车穿过村巷,车上是三百斤的货,身后是八十年代的烟尘——那不是别人的故事,那是我们的母亲,是我们自己差点活成的人生。 走出影院,同学群忽然热闹起来。有人晒出宿迁的油菜花田,说“回了老家,院子里的桃花开了”;有人说南京的梧桐絮飘得像雪,离不开,也不想离开;有人在杭州安了家,发来断桥边的游人如织;有人在昆山花桥买了房,说每天坐地铁去上海上班,四十分钟,刚好听完一张专辑;还有人定居在上海朱家角,说推开窗就是放生桥,夜里能听到摇橹声。 天南海北,散落在江南各处。 我们约好,趁着春色,去走一走。 --- 第一站是南京,杜牧笔下的江南春从这里起笔。 “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诗里的金陵是明丽的,莺啼燕语,绿树红花,酒旗在风里招展。可诗里还有后两句——“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我们去鸡鸣寺的时候,正下着细雨。樱花快谢了,花瓣落在石板路上,被行人踩成淡粉色的泥。站在寺前的平台上望出去,玄武湖灰蒙蒙的,紫金山隐在雾气里,远处的城市高楼只看得见轮廓。当年杜牧路过此处,看到的也是这样的烟雨吧?他看见的不只是春色,还有那些金碧辉煌的佛寺在雨中的迷离,有历史的苍茫。 一个留在南京工作的同学指着山下说,那儿就是台城,再过去是秦淮河。春天的时候,秦淮河两岸的桃树开花,王献之写过“桃叶映红花,无风自婀娜”。一千多年了,花还是那样开着,只是看花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他毕业就留在南京,如今打理着一家工作室,租的房子在秦淮区老门东附近,巷子窄得只能走电动车。他说他喜欢南京的春天,短得让人珍惜,梧桐一绿,整条街都暗了,等再亮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夏天。 --- 从南京往南,过了宜兴就是浙江。 杭州的春天,白居易写尽了。“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那是他在洛阳回忆江南时写的,离开了才觉得好,人在其中时,只觉得平常。 去杭州的那个同学,大学时谈了个浙江的男朋友,毕业后就嫁过去了。她在西湖边的茶馆等我们,龙井是新茶,明前的,贵得很。她说她现在习惯了杭州的生活,春天去龙井村喝茶,秋天去满陇桂雨闻桂花香,日子过得像西湖的水,波澜不惊。 “想家吗?”有人问。 她笑笑,说杭州也是家了。她先生是临安人,公婆住在青山湖边,周末常回去。临安以前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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