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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第三天,巴铁工友阿里请了假,说要回老家结婚。 我们都挺意外的。阿里来迪拜三年了,从来没听他说过有女朋友。 “阿里,你啥时候谈的对象?”我问他。 阿里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家里介绍的。我还没见过。” “没见过就结婚?”我瞪大了眼睛。 “我们那边都这样。”阿里笑了笑,“父母觉得合适就行。” 他走之前,老张头把他叫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给他。 “张哥,这我不能要——” “拿着。回去好好过日子,别老想着打仗的事。过日子,比打仗重要。” 阿里的眼眶红了。他抱了抱老张头,转身走了。 阿里走了之后,工地上少了个人,气氛冷清了不少。辛格虽然以前跟阿里吵过架,但阿里一走,他反而有点不习惯了。 “阿里什么时候回来?”辛格问我。 “说是两周。” “哦。”辛格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我知道,辛格其实挺喜欢阿里的。他们吵架归吵架,但在一起干了两年活,怎么可能没感情? 老张头说:“你看,这就是人。吵的时候恨不得掐死对方,分开了又惦记。为啥?因为日子得过。打仗是暂时的,过日子才是长久的。” “那中东那些打仗的呢?”我问,“他们不也得过日子?” “他们?”老张头叹了口气,“他们过不了。只要还想着打,就过不了。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打出来的。” 阿里走了之后,辛格的话反而多了起来。 有一天晚上,我们坐在工棚外面乘凉,辛格突然问我:“建国,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迪拜吗?” “挣钱呗,谁不是呢?” 辛格摇摇头:“不只是挣钱。”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始讲他的故事。 辛格是印度旁遮普邦人,家里种地的。他爸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没出过村子。他妈身体不好,常年吃药。他上面有两个姐姐,下面有一个弟弟。一家七口,靠几亩地活着。 “我十八岁那年,我爸借了高利贷,给我大姐办婚礼。后来还不上,债主天天上门骂。我爸气不过,跟人家吵起来了,把人家的腿打断了。” “然后呢?” “然后我爸被抓进去了,判了三年。”辛格的声音很低,“我那时候恨啊。恨债主,恨警察,恨所有人。我觉得全世界都欺负我们。” “那你怎么办?” “我找了几个哥们,去砸了债主家的玻璃。后来又去砸了一次,把人家新买的摩托车烧了。” “你疯了?” “我就是疯了。”辛格苦笑,“我觉得,谁欺负我,我就跟谁干。谁让我不好过,我也不让他好过。结果呢?债主又报警了,我也被抓进去了,关了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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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鱼3天前
清明 #清明 我爸退休后非常执着于回到老家买房,我问过他很多次,为什么要回老家,明明他一辈子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另一个城市度过,但是他还是想回家。 清明坐了8个小时的高铁回到这个和广东挨很近的客家小村里,跟着我爸坐在堂哥新建的房子门口摘空心菜,看着狗追鸡。 我中途抱着相机出去玩,发现小时候奶奶住的那一栋土屋早就没有了。我记得从奶奶的门口望出去是一大片田。我逛到了那片田附近,没有我想象中大。但是确实还是当时望过去的那片田。 今天跟着我爸去祭拜太公,带着我爸去的是我爸的堂哥,他比我爸大十几岁吧。我爸的记忆不准,根本就没办法在杂草里辨别出去往那个墓地的路。几乎全程都是那个老伯伯带路。估计是小时候他们经常一起玩,他一路上都叫我爸“安内”,我爸就安心跟在他后面割草。奶奶去世之后,我其实很久都没听到有人叫我爸“安内”了,大伯去世了,只有姑姑们和二伯和二嬢嬢会这么叫他,就像只有我爸妈还有奶奶会叫我“萱内”一样。我爸的同事们只会叫他“阿郑”,我也常被亲戚们叫“阿萱”叫“萱萱”。 现在我坐在房间里从窗户外面望出去,看到的山和我小时候看到的一样,我突然就理解我爸了,如果可以,在我知道我快过完一生的时候,我也想回到小时候,回到小镇上,回到那个大院,回到某一个坐在板凳上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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