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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年,在农村热闹的大集上,我遇到了同学W。W问,你现在在哪里做什么? 在苏州摆地摊,我笑着回答。 当时大集上人来人往,热闹喧哗。W瞪大了眼睛,定定地盯着我。我知道,他的脑海中,肯定快速地闪现出我上学时候的模样:穿着露脚趾头的布鞋,神情拘谨,常常一个人独来独往。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当年那个敏感自卑不善言辞的小女孩,会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风里来雨里去,风雨无阻地摆地摊,一年又一年。 其实当年,有着多年品牌工作经验的我,完全可以一份轻松体面的工作。只是当时女儿才八个多月 ,而那个时候,我只是一个妈妈,一个妈妈的眼里,只有她的孩子。我不舍得给八个月大的女儿断奶,只能选择摆摊。因为摆摊自由,带娃方便。 最开始摆摊的时候,我做的是童装。记得那个时候,我小小的电瓶车踏脚的地方,一大蛇皮袋上面堆着一大蛇皮袋,直到堆到胸口。坐垫后面还要绑一大包的货 。于是,瘦小的我,在那堆货中,显得更加瘦小了。 好在那个时候年轻,力气也大。只要一到摆摊的地方,车子停好,踮起脚尖,使出全身力气,把一包包很沉的货拎下来,倒在铺好的黑布上,一堆堆,小山似的。然后开始大声叫卖。 这些,不要说我的同学W,就算以前认识我的任何一个人,看到那个模样的我,都会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当年那个文静内向喜欢看书的才女,居然跑到夜市摆地摊,且大声叫卖,没有一点当初的斯文模样。可这不就是生活嘛,把人变成各式各样,却唯独不会是以前的样子。 一天晚上,收摊的时候,电话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刚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立即传来大呼小叫的声音:听说你在苏州摆地摊,你怎么这么厉害呀。听出电话那头是我的一个同学。只是,她后来的工作和择偶,都超出我的想象。而我,一直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不依赖任何人。这样的我感觉踏实。 我知道,我和她,早就渐行渐远了。 所以,我平静地说,我正在收摊回家。那个人看我语气冷淡。就说,这是我的电话,你以后联系我哈。 那个电话,我自然不会打。有些人,只能渐行渐远,这也是我从来没有参加过一次同学聚会的原因。我不知道这是我的冷漠,还是清醒。 后来,因为女儿大了,需要上学,我就不在摆摊,而是在她学校附近,开了一个店。只是为了可以一边工作一边陪伴着她。 你看,一个妈妈,只会围着她的孩子转。只是,她的孩子,未必看得到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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