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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四点多,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我站在奥斯陆一条不知道名字的街上,风很大,雪是突然来的。不算猛烈,但很执拗,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却又不肯好好说。 我举着相机,漫无目的地走。扫街这件事,说穿了就是碰运气。有时候你能撞见一个画面,像是生活特意为你准备的一份小礼物;有时候你走两个小时,什么也没有,只把自己淋得湿透。大部分时候,什么也没有。 然后我看见了那扇窗。 二楼,一整面玻璃,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两层楼的公司,装修风格整整齐齐的。但整栋楼里只有一个人——一个女孩儿,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看着手机。 她看得很认真,一动不动的,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有些发蓝。 我在想,她是在加班,还是在摸鱼?只有她还在这儿,对着手机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 玻璃上印着三行英文字母,白色的,很干净: WE LIVE LIGHT。 轻松生活。 此刻站在雨里仰头看它,觉得它像是一句提醒,说给路过的人听的,也说给楼上那个女孩儿听的,也说给我听的。 我们每个人都有各种抱负,各种不得不扛的东西。房贷,车贷,孩子的学费,父母的医药费,工作上那些甩不掉的期待,生活里那些说不出口的疲惫。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叠起来,压在背上,走得久了,有时候你都忘了它们在那儿,只是觉得脚步越来越沉。 但你还是一样一样地做着,尽量把每一件都做好。这是大多数人的活法,没什么可抱怨的,也没什么好歌颂的,就是每天的日常。 我想,我们其实不必把所有的东西都扛得那么好。 楼上的女孩儿始终没有抬头。她不知道雨里有个人在拍她,不知道自己的身影被框进了一个陌生人的取景器里,也不知道玻璃上那三行字,在某个下雨的傍晚,被另一个人认认真真地读了一遍。 生活里这样的时刻很少——你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忽然看见一个画面,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轻轻地响了一下。不是顿悟,也不是解脱,只是那么轻轻地响了一下,像水滴落在玻璃上,滑下去,不留痕迹。 我想,所谓轻松地活着,大概不是把所有的负担都卸掉——那些东西是卸不掉的。而是心里不再往里添乱七八糟的东西了。那些无谓的比较,那些过度的焦虑,那些“我应该”和“我必须”之外的杂音,别再往里放了。 能做好一样,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其余的,就让它们留在雪里吧。 我收起相机,转身往回走。风还在吹,雪还在下,但我觉得背上轻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也许只是雪小了些。#把城市拍出电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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