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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 这句话,是苏轼在《赤壁赋》里,对着江水发出的感叹。一千年来,无数人读到它,心里都会“咯噔”一下——因为他说出了每个人心里那个最大的恐惧:生命太短了,而世界太长。 “哀吾生之须臾”——人为什么“哀”? “须臾”,佛经里说“一刹那者为一念,二十念为一瞬,二十瞬为一弹指,二十弹指为一罗预,二十罗预为一须臾”。须臾,不过四十八分钟。 苏轼说:我这一辈子,在宇宙的时间里,不过四十八分钟。我还没坐热,就该起身了。 人之所以“哀”,不是因为活得短,是因为想做的事情太多了。 你想读遍天下的书,时间不够。 你想走遍天下的路,生命太短。 你想爱够想爱的人,岁月不等人。 我有“不可忘却的执念”,也有“龙吟凤舞”的壮志。可我抬头一看,长江还是那条长江,从屈原的时代流到今天,从苏轼的时代流到我脚下。它见过多少像我一样的人,来了,又走了。 这种“不对等”,让人心有不甘。 “羡长江之无穷”——为什么“羡”? “无穷”,不是无限,是“看不见头”。长江不会老,不会死,不会在自己还没过完年,就收拾行囊离开家。它就在那里,流啊流,不用努力,不用挣扎,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人羡慕长江,是因为人活得太辛苦了。 自己努力读书,努力工作,努力想活出个人样。可长江呢?它什么都不用做,就拥有了人没有的东西——时间。自己拼尽全力才能活成“人”,它不费吹灰之力,就是“永恒”。 这种“羡”,不是嫉妒,是疲惫之后的仰望。人有时候太累了,希望自己也能像长江一样,不用努力,就能一直流下去。 但苏轼没有停在这里——他给了人们出路! 《赤壁赋》里,他说完“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之后,紧接着说了最重要的一段话: “客亦知夫水与月乎?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 翻译过来:你看那水和月亮。水在流,但它没有消失;月亮有圆有缺,但它没有增减。从“变化”的角度看,天地一瞬就变了;从“不变”的角度看,万物和我们都是无穷的。 什么意思呢? 人不是长江,但人身上有“不变”的东西。人的身体会老,但人的思想不会老。人的生命会结束,但人留下的文字、影响过的人、做过的事,会继续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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