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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从天而降。他只是那个第一天上班的年轻医生。 2021年7月20日,郑州人民医院岗前培训的第一天,于逸飞揣着刚刚领回来的白大褂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谁都没有想过答案——五个小时后,他要在这个白大褂里跪满整个长夜。 暴雨在傍晚彻底失控了。18时10分,5号线列车停运在水里,车窗半截沉入浑浊的洪流。 于逸飞坐在地铁尾部,隧道里没有灯。当车门终于被敲开,人流从他所在车厢鱼贯而出,他爬出列车时已经在最靠近站台的一侧。他本可以走上楼梯,站到地面的街上,安全地结束这场噩梦。他就是这么做的。 就在他即将踏上楼梯最后一级台阶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声呼喊—— “有没有医生?!” 这三个字像钉子一样钉住了他。他没回头。他也没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转身的。 17分钟后,于逸飞穿上那件包里刚发白大褂,跪在了负二层的积水里。白大褂在黑暗中像一面旗,身边的人看见它忽然就不慌了。 五个小时里,洪水退了一轮又一轮,他就跪在水和水泥地交界的地方,跪在能展开双臂的狭窄过道里。膝盖一点一点陷进那些被磨出的伤口里,痛到发麻,麻到不能跪的时候,他就换一种姿势,侧身靠着车厢的壁,把按压的冲击力留给依然红紫的双臂。 他从黑暗里抢回来十几个人。没用一点像样的药,没有一片抗生素,没有一袋输液。他用的只是两只手。那些手从医学生的时候就训练过心脏按压,从没有练习过这么绝望的节奏。 深夜11点多,救援队伍终于从沙口路方向一步步趟到了他的展位。当他最后被抬出车站时,所有人想要给他找一副担架,他说不用。他踉跄走上楼梯,在安全地带的地铁口,他做了一个动作:拔出心脏还在不停按压的节奏。 二十多天前刚做完腰椎手术的父亲于陆远后来看到儿子膝盖上那坑坑洼洼的伤痕和站台上几张医护人员跪烂裤腿的画面时,在家里大哭了一场。他哭着觉得,儿子长大了。他没告诉于逸飞。 7月22日上午,郑州人民医院决定对他直接录用。有记者采访问他,接到录用通知的那一刻是什么感受。他没怎么说。只是低头,用手来回搓了搓自己还一直没完全散热的两条手臂。 2021年7月,于逸飞入职郑州人民医院。他的办公室里现在放着两张照片。一张是医院的水泥建筑群,一张是那天夜里看不清脸的白大褂。那件白大褂上,留下了五个小时跪地拼搏的全部印记——水锈,泥污,还有旁边他的膝盖骨磕在地面上的一整个夜晚的胎记。 #三国杀#好人#妮蔻#二次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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