泳道的方向 清晨六点半 单车踏板还在转 书包里泳镜压着昨天的遗憾 上次体测那零点八秒 像根刺 卡在喉咙里 咽不下也吐不完 路过那排榕树巷 我故意骑得慢 想一想教练说的“手再往前一点” 红灯倒数十秒 像起跳前的呼吸 绿灯亮的时候 我要把旧的自己甩开 泳道的方向 一直向前方 我不想再当看台上的那个 看别人触壁 自己在鼓掌 今天我要把自己也写上那面墙 泳道的方向 水花在发光 每次划水都在回答“我能怎样” 不是给谁看 是想对自己讲 我可以 我能做到 我值得那一句夸奖 回程经过早餐店 阿姨喊“加油啊” Oh-我的微笑在脸上绽放 跳下去那一刻 腿抖了一下 如果当时更相信自己的话…… 放学以后还有两千米要扛 同学约打球 我说“下次吧” 不是我不想要 他们那种轻松 只是我想看看 努力到底能把我送到哪 泳道的方向 始终向前方 每天多划一下 多屏住一秒的慌 自信不是天生的 是池底那条线 我盯着它游 它就带我走对的方向 泳道的方向 不会再迷惘 计时器跳的不是压力 是成长 总有一天我会 笑着进跳台 对自己说:你看,你早就该相信这样 有时候游到力竭 望着池底发呆 问自己值不值得 这么拼地重来 可我想起上一次 最后五米顶上来 那种感觉 比任何奖牌都实在 我才14岁 还有很多测试 我不想等以后 说“当初如果更拽” 现在每一天 都是我在堆砌 那个将来能在终点 抬头看成绩的男孩 路灯已经亮 影子拉得好长 推开门 妈妈在厨房煮我爱的汤 我说“今天主项提了0.4秒” 没敢说这句话时 我手还在抖 但眼睛很亮 明天还要走 泳道的方向 不为谁 就为我心里那个 想赢一次的自己 那个男孩 终于敢对自己讲: “你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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