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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月华3周前
[爱心]今天的天气,真是好得让人心里发软。阳光泼洒下来,温和地淌了一地。风也轻柔,我们女作家协会的姐妹们,便在这样的好天气里,渡海去了史丹顿岛。 岛上有一家中餐馆,门面不显山水,走进去却别有一番天地。店主人张瑜是我们的好朋友,见了我们来,眼里全是笑意。她和她的夫婿早早便忙开了,把店里最好的食材一样样搬出来,仿佛过年待客一般郑重。最让人瞠目的,是一只帝王蟹,足足十四磅重——我从未见过这样大的蟹。它被端上桌时,满座皆惊,每一道菜都好,好得让人词穷,大家吃着,笑着,筷子在盘间起落,话在席间流淌,热闹得像煮沸的汤。 我们女作家协会,活动一向是多的。姐妹们不时便见上一面,会长南希带着我们,读书、谈文、走动、相聚,像一串珠子,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得紧紧的。在北美这块土地上,我们这群写字的女子,算得上一道美丽的风景——不是自夸,是那份彼此照拂的暖意,实在难得。我每次回来,都像回了娘家。我走了,她们想我;我回来了,她们迎我——每一次团聚,都像过年。那种快乐,不是热闹后的虚空,而是实实在在的、可以捧在手心里的暖。 今天席间,提起了纽约的老作家群。那也是一个月一聚的雅集,我和陈九曾参加过很多回。那时候,大家围坐一室,谈新作,谈旧事,谈文坛的风云,也谈柴米油盐。那样的日子持续了许多年,后来渐渐散了,像一炉烧透的炭,火苗熄了,余温还在。我心里忽然动了一下——若不是我久居上海,离开了纽约,我曽想在那里重新办起这样的聚会。文人相聚,古已有之,不是什么新鲜事。便是那些被我们供在神龛里的文学大师,也喜欢三五好友,围炉夜话,交换新得的书,读一首刚写的诗。那样的时刻,文心是活的,是热的,是彼此点燃的。 正想着,李丽华递给我一本诗集。她笑着说:“里面有首诗,是写给你的。”我翻开,诗题叫作《她的新诗发布会》。我一字一字地读下去—— “不要说漂亮的人都来了纽约, 如果你不爱她含笑的皱纹, 怎么会众星捧月呵 把心撒成网 如果你不爱她华发正艳, 怎么会一声声吟唱 怎么会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里是法拉盛图书馆 这里是纽约派 不相信宿命的你 我 她 他 把《宿命》捧在手上。” 我读完,半晌没有说话。这就是了——我们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不为别的为了那份深情。岁月在我们脸上刻下纹路,也在我们心里留下暖意。 我带着满心的暖意离开,约了下一次相聚不会太远。在这个异乡的土地上,我们这群写字的女子,彼此成了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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