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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太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大概是他某天说了句什么话,也或者是深夜的一个问候,或者某个午后阳光正好打在他侧脸上,总之那个说不清的时刻里,他在我眼里就成了一个发着光的人。 那之后看他的每一眼都是带了柔光滤镜的。他随手做了点什么我都觉得好看——他笑的时候好看,发呆的时候也好看;他说的话都显得那么有道理,他做的决定都那么正确。我会为他找各种借口,哪怕是欺骗自己。只要对我一点点好我就能忽略所有的不好。 我像捧着盏灯一样捧着他,怕风吹灭了,怕自己走太快颠碎了。我所有的心情都围着他转,他靠近一点我就雀跃,他疏远一点我就失眠。 然后有一天,很突然地,又或者说其实已经不突然了—— 那天他照常说着什么,我照常听着。可就在那么一瞬间,我看着他的脸,那张我喜欢了很久的脸,忽然觉得他和街上的任何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甚至比普通人还要糟糕一点。 我听见他对我讲出一句有点刻薄的话,我看见他对所有人笑脸相迎,这些事情以前也有过,我都替他解释掉了。但今天,解释的机制忽然失灵了。 没有震惊,没有愤怒。我只是觉得“啊,原来是这样”。就像近视的人突然戴上了眼镜,发现远处那个让你心动的模糊身影,其实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路人,甚至衣服上还有块污渍。 滤镜碎了之后,世界突然变得很清晰。 清晰到我能看到他的所有缺点——自私的、平庸的、虚伪的、懒惰的,那些他一直都有而我选择忽略的东西。清晰到我能回想起来,那些我为他找的借口有多么牵强。清晰到我能感觉到,这场一厢情愿的迷恋里,我把自己放得有多低。 我没有哭,也没有恨他。我甚至有点感激这个瞬间,感激自己终于看见了真实。 只是很奇怪,最让我难过的不是发现他不好。而是发现,我曾经那么喜欢过一个人,喜欢到为他镀上了金身。 可他不是金身。他从来都不是。 他是泥塑的,是我非要当成神去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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