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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O.A.U6天前
四次入川,我终于站在了这里。 选择四姑娘山大峰之前,我在萨武神山、奥太娜和它之间犹豫了很久。查了资料才知道,前两座雪山都虚标了海拔,唯有大峰是真正意义的5000+。说来好笑,明明都是爬山,却要在数字上较这个真。大概每个登山的人心里,都有点这种不为人知的执拗。 4月30日晚出发,凌晨落地成都。5月1日中午集结,六小时车程抵达四姑娘山镇。空气里开始有了雪的凉意。 真正的考验从5月2日开始。从四姑娘山镇到大峰大本营,徒步16公里,爬升1200米,整整走了七个小时。路上才明白为什么叫“绝望坡”——翻过一个坡,抬头看见的还是坡。远处的山脊上,人影小得像蚂蚁,那一瞬间你会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天地间的尺寸。 大本营那晚很难熬。冷,睡袋让人浑身不自在,头疼一阵一阵地撞上来,半梦半醒。冲顶前肠胃开始闹脾气,慌乱中又忘了接热水。凌晨三点半出发时,几乎什么都没敢吃,整个人发虚。 雪很大。向导几次劝我别逞强,身体重要,不行就下撤。我看着他,脑子里其实什么豪言壮语都没有,就一个念头——爬也要爬上去。不是想证明给谁看,就是觉得都到这了。一路上不断有人转身往回走,大概一半的人停在了半途。我和同伴顶着风雪,一步挨一步,喘着气数着步子,慢慢往上挪。 从大本营到峰顶,四公里,爬升750米,用了四小时。登顶那一刻,没有想象中的热泪盈眶。更多的是累,和一种平静的释然。感谢神山接纳,也感谢这一年规律运动的自己——靠着六成状态,还是走到了5025米。 下山两小时,骑马三小时,连夜大巴六小时回成都。一路恶心呕吐,楼下火锅店香味浓得呛人,愣是没敢进去。 24小时没有信号的时间,反而是最清醒的时刻。没有消息要回,没有动态要刷,只剩下精疲力尽的身体和反复拉扯的内心对话。你会开始想一些平时不会想的事,也会看清一些平时看不清的东西。 路上认识了几位新朋友,有走过冈仁波齐的,有穿越过鳌太线的,还有把峨眉山当周末散步的徒步狂人。他们讲起那些路上的故事,语气平淡,眼神却亮。我忽然理解了那句被人反复问起的话——“为什么要没苦硬吃?” 不是非要吃苦。是一种生活方式的交换,是用身体的极限,换一点精神上的自由。是在陌生的路上,遇见陌生的人,听到从没想过的人生可能性。然后回过头来,重新看看自己。 这大概就是登顶那一刻的意义。不在于海拔的数字,而在于你为此走过的每一步,和那些只有走过了才能看见的风景与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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