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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顶上的那抹红 她叫什么名字,已经没人记得了。 只知道她姓王,那年十四岁,是红四方面军的一名卫生员。战友们不喊她的名字,都叫她“小太阳”。因为她的脸上永远挂着笑,因为她有一件红毛衣——那是她母亲临行前塞进她包袱里的,说“山里冷,穿上它”。那件毛衣红艳艳的,在灰扑扑的队伍里像一团火。她走到哪儿,那团火就烧到哪儿。 1935年6月,夹金山。 夹金山不是山,是鬼门关。当地人说:“夹金山,夹金山,鸟儿飞不过,凡人不可攀。要想越过夹金山,除非神仙到人间。”六月天,山下暴雨倾盆,山顶大雪纷飞。很多战士穿着单衣,脚上是草鞋,踩在冰面上,脚趾冻得像胡萝卜,一碰就掉。 “小太阳”却还是笑嘻嘻的。她跑前跑后,给这个递一口辣椒水,给那个唱一段山歌。她的红毛衣在白色的雪地里格外扎眼,远远看去,真的像一轮小小的太阳。有人说:“小太阳,你把毛衣穿上吧,别冻着。”她拍拍胸脯:“我不冷!我身上热乎着呢!” 队伍里有个叫小张的战士,才十六岁,走到半山腰就走不动了。他靠在石头上,嘴唇发紫,眼睛半睁半闭,浑身止不住地抖。卫生员说,这是冻僵的前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可小张已经迈不动步子了。 “小太阳”走过去,蹲下来,把自己身上的红毛衣脱了。 雪风像刀子一样割在她单薄的衣衫上。她把毛衣裹在小张身上,又把他扶起来,说:“走,我扶你。” 小张迷迷糊糊地摇头:“不行了……你们走吧……” “小太阳”没说话,拽着他的胳膊,一步一步往上拽。她的牙齿在打战,嘴唇发青,可她还在笑。她一边笑一边唱:“当兵就要当红军,处处工农来欢迎……” 那首歌,她唱了一路。从山腰唱到山顶,从白天唱到黑夜。 小张后来活了下来。很多年后,他已经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每逢有人提起长征,他就会说起那个穿红毛衣的女娃。他说:“她把自己冻死了。她把活的希望给了我,自己却留在了山上。” 是的,“小太阳”没能翻过夹金山。 就在离山顶不远的地方,她倒下了。她蹲在一处避风的岩石后面,怀里还抱着一个伤员的水壶。水壶里的水已经结了冰。她的手指冻得掰不开,脸上还挂着笑容。那笑容凝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 战友们从她身边经过时,都放轻了脚步。有人把自己的干粮放在她手边,有人默默地摘下帽子。风把她的头发吹得盖住了脸,有人伸手帮她拢了拢。 队伍里再也没有那团红色的火苗了。可每个人都说,在夹金山最冷的那段路上,他们看见了一轮小太阳。 #势魏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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