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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东邪5天前
阳台上的小鸟 清晨,隔着玻璃。两只鸟在阳台的桌子上跳,啄,又跳开。桌上放着昨天剩的枇杷。啄了两嘴,走了——是不是和我一样,也觉得不怎么甜? 等放了更好吃的,它们还来不来呢? 小时候早上是被鸟叫醒的。不是一只,是好多群。声音从院子外的槐树林传进来,窗户是木框玻璃的,透光,也透风。醒了也不觉得烦,做什么不知道,起来玩。 先跑到院子里。外婆在出出进进,提着桶,忙什么不知道。妈妈在厨房,水龙头只有早上才送自来水,缸里、桶里都蓄满水,盆里一堆永远吃不完的鱼。烧饭又烧菜的锅里也煮着洗脸的水。不过小孩的洗脸水是专门的开水壶烧的,锅里的水大人用。有次妈妈不在家,外婆用大锅水给我洗了一次脸,我觉得自己一整天都是锅味。不是油也不是脏,是一种常年熬煮了各类食材混着铁和烟的味道,奇怪的是别人闻不到,我却被笼罩了一整天。 五月底,急着穿裙子。妈妈说天还冷,但也不制止,把我那件绿色毛衣开衫从柜子里拿出来。开衫是妈妈手织的,耗时半年,花样像孔雀尾巴上的那种,还有花苞。套上袖子,扣子从下往上扣。脚上穿的是奶奶纳的布鞋,鞋面上碎花的图案,鞋底是一层一层的米糊和白布叠加晒出来的,再用结实的麻线纳。鞋面也是用米糊糊好,贴在门面上定型晾干的。 外公提着篮子从集市回来。篮子里有糖包子,是我的。肉包子,是弟弟的。 后来鸟叫声就听不清了。下地的人穿着胶鞋,推着自行车走过门口,铃铛响几声,脚步声响一阵,远了。田埂上,红莓熟了,瓢虫在叶子上爬。风一吹,叶子摇了摇。灌田的渠水从院子旁穿过,螺丝、河蚌,总也吃不完的噩梦。小时候挑嘴,荤腥不进,体质弱到大部分记忆都被高烧和医院门口的石子路覆盖。经常昏沉着醒来在赤脚医生那里挂水。 长大了倒是龙筋虎猛,时常摔得遍体鳞伤。母亲和父亲总是叹息我的叛逆、出格,调侃我完美继承了他俩所有的臭毛病——乖戾,傲慢,心软。 我也不知道怎么讲。 这个孩子从小就不一样。别人听不到的她能听到,别人看不到的她能看到,而别人都知道的,她又后知后觉。赤脚在稻田里走过,泥从脚趾缝里挤出来。花布鞋穿小了,又换成塑料鞋。塑料鞋后跟磨出血,第二天还要穿。 现在住的地方,楼很高。赤着脚是出不了门的。 楼上楼下常年被各种机器的敲打声和电钻声惊扰。阳台不封,灰尘就很大,噪音更大,楼下的车流总是不停。可是不封就能看到树的脉络,看到风。小鸟也偶尔光顾。 或许可以再放个苹果。 它们明天,还来不来呢#乡 #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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