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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我把自己活成了风 》 (人淡如菊) 中午一条微信,家人说想吃曲曲菜。我这当伴的,心里头一热,骑上电动车就奔麦田去了。 一出县城,才发现清波河的蔷薇开得泼泼洒洒,铺天盖地。风一吹,花香裹着清风扑脸,站在花前拍个不停,眼里看的是繁花,心里装的是自在。这花,开得随性自在,不管不顾,像年轻时候的爱情,热烈、张扬、不计后果。人过花甲,再看这花,心里头不是羡慕,是欣慰——我也曾这样热烈地活过。 清波河畔蔷薇开, 千朵万朵迎风摆, 香气袭人醉老翁。 恰似少年又归来。 一路前行,穿过一庄,偶遇一少见的景致:东边玉米苗嫩生生立着,西边麦田翻着绿浪,错季的田畴间,一条地上老灌渠顺着地边延伸,方方正正修得规整,一看就有当年学大寨的劲头,在咱们这地界实在稀罕。这渠,修了多少年了?水还在流,地还在浇,可当年修渠的人,怕是走的走,老的老了。人这一辈子,能留下点啥?也许就剩这么一道渠,还在默默养着一方水土。我又停下拍了半天,这乡间的一草一木、一沟一渠,都是刻在骨子里的乡愁,拍下来都是岁月的味道。 总算到了我的“老地方”——那片田埂上长满老头喝酒的麦地。遗憾的是,田埂上的老头喝酒草已被人挖光,只有上次没挖完的曲曲菜在等我。上次的念想今日了却,弯腰挖菜,指尖沾泥,耳边是风声,心里是期盼,不一会就装了满满一袋,鲜灵灵的野菜,带着泥土的清香,想着家人晚上能吃上惦记的味道,心里比什么都舒坦。为家人奔忙的这点小事,就是晚年最实在的甜。这曲曲菜,可是大自然的馈赠,也是我对这片土地的念想。 田埂蹲着老来疯, 菜刀翻土趁晚风。 半袋苦菜半袋笑, 回家拌蒜香一盅。 路过大齐村,青杏正当时。我拐进去,对着满树青杏拍了个够。青杏酸,可青春就是这个味儿。咱这花甲之年,看着青杏,就像看着当年的自己——酸过,涩过,可最后,都甜了。 大齐村里杏林青, 满树珍珠未熟成。 莫道酸涩无人爱, 青春滋味最牵情。 这一天,花看了,渠拍了,菜挖了,杏赏了。心情好了,身体动了,家人也吃上了曲曲菜。人这一辈子,图啥?不就图个心里头热乎,图个家人惦记,图个自己还能动、还能乐、还能为所爱的人跑这一趟吗? 人过花甲,别老想着自己老了。只要你还愿意为一朵花开而停车,为一把野菜而弯腰,你就还年轻。这一天,我把自己活成了风,曲曲菜是引子,蔷薇花是风景,青杏是回忆一一而家人,才是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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