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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柯亚铁路桥看守岗位,是考验责任心与可靠性的关键职位,苏师傅的贫苦出身与工作表现,让他成为不二人选。他将家安在柯柯亚养路工区,安稳日子里,三个男孩与一个女孩相继降生,七口之家的烟火气,却也带来了沉重的生计压力。七十年代粮票定量严格,铁路工人的口粮按工种核定,即便苏师傅身形健壮、劳作繁重,全家粮票依旧入不敷出。工友打趣他子嗣兴旺,他笑着应答"我倒要看看老婆能生几个",玩笑背后,是孩子们瘦得皮包骨头的窘迫。 我去柯柯亚检查钢轨时,常能看见苏家孩子在轨道旁捡拾旅客扔下的果皮果核果腹。曾逗过大儿子兰新,问他想不想要媳妇,这个带着浓重河南口音的弱智孩子睁着澄澈的眼睛,认真答道:"咋能不想哩!"再问想要什么样的,他脱口而出"俺妈那样的"。那句纯粹的回答,让我心头堵得发慌,连勉强的笑容都挤不出来。 养育子女的艰难超乎想象,苏师傅却从未向单位提过任何特殊要求。为补贴口粮,他在大桥下的河滩上开垦荒地——那里遍地砂石,唯有洪水退去后坑洼处沉积的黄土可勉强耕种。他耗费整整一年时间,才开垦出半亩薄田,全部种上高产土豆,每年微薄的收成,仅能勉强填补口粮缺口。 夏日途经大桥,总见苏家男孩在水渠边逗留,起初以为是戏水,后来才发现他们是在捉水中的小鱼。天热时我们在渠边歇息,看着旋涡里窜动的小鱼,才明白孩子们并非贪玩——他们捉到活鱼后直接生吞下肚,若非饿到极致,谁能忍受这般滋味。可孩子们沉浸在捉鱼的欢喜里,全然不知水渠暗藏的凶险。为了耕种运输,苏师傅买了一头小驴,悉心养大后,这头牲口成了家里重要的劳动力。 平静的苦难被一场意外打破。某天,段机关门口来了个衣衫褴褛的中年妇女,坐在地上失声痛哭,竟是苏师傅的爱人。她瘦得形销骨立,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围观人群渐多后,领导将她请进办公室。众人这才知晓,苏师傅自幼与父母失散,是无依无靠的孤儿。不久前,一位河南流浪老太太找上门,声称是他的生母,彼时无DNA检测技术佐证,善良的苏师傅不顾家中粮荒,毅然将老太太收为亲娘赡养。 柯柯亚工区的人都知道,苏家有"三宝":年迈的老太太、年幼的小女儿,还有那头帮着养家的毛驴。这三者在口粮分配上享有优先权,苏师傅的爱人疼惜儿子们,只能默默克扣自己的粮食,身体日渐垮掉。按他家的特殊情况,完全符合救济申请条件,可苏师傅性子倔强,坚持不给单位添麻烦,每当爱人提及申请救济,他轻则呵斥,重则动手。这次爱人实在熬不下去,才瞒着他跑到段上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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