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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西西弗神话》 凌晨三点,我又醒了,不自觉的走进书房,书房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打开电脑,看着一个 个作品,那些字迹密密麻麻,像蚂蚁爬过沙滩留下的痕迹。我坐在桌前,指尖悬在键盘,迟迟落不下去。窗外的路灯闪烁,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在上演,而我的故事,就困在这十几平米的书房里。 写作的人大概都尝过这种滋味——你挖空心思地构建一个人物,推敲每一个词句,让情节像藤蔓一样生长,以为这一次,终于能触到些什么了。可作品写出来,摆在各个平台的角落里,像一颗扔进深潭的石子,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朋友问我最近在忙什么,我说创作,他们哦一声,话题就滑过去了。没有人追问我写了什么,没有人想知道那些人物的后来。 加缪说,诸神判罚西西弗将一块巨石推上山顶,而石头总是滚落下来,他要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这个徒劳的过程。初读时还年轻,只觉得这是个残酷的惩罚,毫无意义,永无止境。现在想来,诸神其实很聪明——他们知道,再没有比徒劳而没有希望的劳动更可怕的惩罚了。 可写作不就是这样吗?一个人,一张桌,一台电脑,日复一日地把词语堆砌起来,又推倒,又堆砌。你不知道这些文字会流向哪里,不知道它们在平台的角落里积灰多久才会被人看见。你只知道,明天还是要坐下来,还是要写下去。 有时候我会想起卡夫卡,他生前烧掉了百分之九十的手稿,临终还嘱咐朋友销毁剩余的作品。他大概从未相信自己笔下的东西有什么价值。可那些被保留下来的文字,后来成了文学史上的丰碑。只是他永远不会知道了。还有佩索阿,活着的时候默默无闻,在一家小公司做翻译,每天穿过同一条街道,在廉价的咖啡馆里写下那些伟大的诗篇,然后藏进抽屉里。他们推了一辈子的石头,石头一次次滚落,他们从未到过山顶。 但加缪又说,西西弗是幸福的。因为“攀登山顶的拼搏本身足以充实一颗心灵”。我有点明白了。或许写作的意义不在于被看见,而在于那个“推”的动作本身——你坐在桌前,面对空白的稿纸,脑海里有一整个世界正在成形,有无数人物在呼吸,有故事在生长。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种反抗,是对虚无的反抗,是对遗忘的反抗。 于是我继续写下去。写那些无人看见的场景,写那些无人关心的人物,写那些无人阅读的故事。我把石头推上山,看着它滚下来,再推上去。山顶永远在云雾之中,但攀登本身,就是我存在的证明。 灯光下,我又触摸电脑键盘。指尖触碰一个个小方块,发出一阵阵脆响,像极了西西弗推石时脚下碎石的滚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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