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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氹仔的雨夜总是带着股黏腻的潮气,把友谊大马路的霓虹泡得发虚。阿成蹲在葡京酒店后门的垃圾桶旁,手指把烟蒂捏得变形——他刚把最后一笔筹码输光,连买碗云吞面的钱都没剩下。三年前他从广东台山来澳门,凭着一身狠劲在叠马圈混出点小名,手下管着十几个小弟,巅峰时一晚能拿几十万佣金,可半年前沾了赌瘾,先是输光积蓄,接着借高利贷,最后把小弟们的提成也偷偷挪去翻本,结果输得底朝天,被昔日兄弟追着打,现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雨越下越大,阿成缩了缩脖子,听见酒店后门传来争吵声。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把个干瘪的老头推出来,骂骂咧咧地说:“死老头,欠了三万块还敢来赌?再纠缠打断你的腿!”老头摔在积水里,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信封,嘴里念叨着:“那是我孙女的救命钱……我就想翻个本……”阿成认得那西装男,是叠马圈里出了名的狠角色“丧波”,专坑那些走投无路的赌徒。 鬼使神差地,阿成站起身,把烟蒂扔在地上踩灭,挡在老头身前。丧波斜着眼看他:“哟,这不是成哥吗?怎么,现在要当活菩萨了?”周围几个小弟哄笑起来,阿成攥紧拳头,声音却很稳:“这老头的钱,我替他还。”丧波挑挑眉:“成哥现在还有钱?别逗了,你自己还欠着我十万呢。”阿成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磨得发亮的旧手表——那是他爸临死前留给他的,是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这个抵三万,剩下的我给你打欠条,一个月还清。”丧波接过手表看了看,嗤笑一声:“行,看在你以前还算条汉子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月。但你记住,到期还不上,我卸你一条腿。” 老头拉着阿成的手,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小伙子,你何苦呢……我这钱本来也没指望拿回来……”阿成把信封塞回老头手里:“我妈以前跟我说,做人不能落井下石。你快回去救你孙女。”老头颤巍巍地走了,阿成望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填了点进去。 那天之后,阿成找以前的兄弟借钱,没人愿意搭理他,都说他烂泥扶不上墙。他只能去码头扛货,一天干十二个小时,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晚上就在桥洞底下睡觉。有天晚上,他在桥洞底下数着刚赚的几百块钱,突然听见有人喊他名字。抬头一看,是以前手下的小弟阿明,阿明手里提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份盒饭。“成哥,我知道你在这儿。”阿明把盒饭递给他,“兄弟们其实都挺想你的,就是怕你再去赌。”阿成接过盒饭,喉咙发紧:“阿明,哥以前对不起你们。”阿明摇摇头:“成哥,你以前对我们不薄,要不是你,我早饿死在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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