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遗憾 #反内耗文学   阿凡曾一度相信未来,相信时间,然而时间是他最大的敌人。就如此刻,他坐在时间的坐标轴上,回忆童年。夕阳把他孤零零的影子拉得很长。他颤抖着将一块小熊饼干塞进嘴里,咀嚼,口中喃喃:“不是这个味儿,一定是假的!”随即猛地坐起,将剩余的饼干砸在对面的墙上。   母亲见状,起身扶住他,然而他还是一直重复着:“不是这个味儿……不是的……”   夏天总有几段明媚的时候,孩子总在那时出去玩,出去玩就难免会产生贪欲——这不,阿凡馋起了超市的小熊饼干,便吵着妈妈说要买。妈妈看到也动了心,然而瞟了眼价格,脑海里不知怎地蹦出一句话来:“生死疲劳,从贪欲起。”于是对阿凡说:“妈妈以后再给你买。”   五岁的阿凡挠着头问:“以后是多久啊?”   “以后啊?就是你长大后!”   “为什么一定要等长大后?”   “因为啊?不能一下子把好吃的吃光咯,要给未来的自己留点念想——我们要学会延迟满足。”   阿凡不懂什么未来,只知妈妈不愿买。然而他依然对未来有所期待——虽然他早已忘却小熊饼干。   阿凡觉得自己是苏格拉底,因为他对一切都一无所知——就像他不知道什么是时间,也不知怎么就长大了,更不知母亲为什么莫名其妙地买了一盒小熊饼干,并讲了一段他早已忘却的往事。然而那箱小熊饼干似乎有魔力,牢牢地吸引着他,让他义无反顾地打开,义无反顾地吃下去,又义无反顾地将它丢弃。   在母亲的抚慰下,他终于平静下来,但心中依然默想:“如果一盒小熊饼干就能弥补往事,那事情似乎太容易了。事实上,一切都已发生,发生过的事就再也没有改变的余地。”   而母亲明明可以一直不买的。她可以把陈年旧事埋葬,可以不必那么守信,也不需要如此爱他……想到这,阿凡哭了。饼干的碎屑在他的嘴里消融,甜津津的,混着泪水也有了些许滋味。但他的喉咙似乎哽住了,无法吞咽,饼干在口腔发酵下又渐渐发苦。妈妈站在他的身旁,牵着他,贴着他,虽然儿子就在身旁,虽然阳光打在身上,但她依然感到非常寂寞,非常孤独。 母亲无意中在超市货架上看见一盒小熊饼干,一模一样的包装,一模一样的价格。她感觉喜从中来,不可断绝,便果断地买下。妈妈想起自己五岁时,坐在门槛上哭,不过是因为丢了五分钱。风从所有的山中吹来,拨弄她的丝发,爬上她的身体……忽然间,她觉得每一处毛孔都钻进了风。一片树叶在四野无人的土路上滚动,她以为是五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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