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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辰5天前
我后来才慢慢明白,人与人之间,是存在频率这回事的。 这个道理我懂得太晚。少年时读《庄子》,读到“去逃虚空者,藜藿柱乎鼪鼬之径,踉跄其空,闻人足音跫然而喜矣。”心里想的是,一个人住在荒山野岭,听到有人的脚步声就高兴成那样,未免也太寂寞了些。那时我身边都是人,说话的人,吃饭的人,一起走在梧桐树下的人。我以为这是世界本来的样子。 直到很多年后,我在某个深夜挂掉一通电话,手机屏幕的光暗下去,房间里只剩下电脑散热风扇细微的嗡嗡声。窗外是寒冷的冬夜,风很大,吹得玻璃窗格楞格楞地响。我忽然就想起庄周那句话来。 不是因为没有人在身边。恰恰相反,白天的身边坐满了人,群里消息滚个不停,朋友圈里每个人都活得热闹。可你心里知道,那不是“人足音”。那只是声音。 于是我才懂了,同频这件事,近乎玄学。 有些人,是充电器。这个词我想了很久,最终只能用这个。不是朋友,不是知己,不是任何一种可以被社会关系定义的词。他就是一个充电器。你在深夜里加班到意识模糊,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稀薄到要从指缝间漏光了。然后他的消息弹进来,可能只是一句“外面下雨了”,或者发来一张路灯下流浪猫的照片,说“它好肥”。就这一下,你忽然觉得呼吸顺畅了,胸口那个位置有什么东西松开了。你甚至可以再打开文档,再写两千字。 但这世上,充电器永远是少的。 菲茨杰拉德在《了不起的盖茨比》的最后写,于是我们奋力向前划,逆流而上,却不断被浪潮推回到过去。有人说这是写盖茨比的痴心,可我觉得,那何尝不是写我们每一次试图从人群里逃开,却又被拽回去的样子。 但问题是,那些能给你充电的人呢。 他们也在。在某一个城市,在某一个你不知道的房间里。你们或许曾在某条街上擦肩而过,你们同时放慢了脚步。但也仅仅是放慢了一瞬。然后人潮涌过来,你们各自往前走,再也没有遇见。 所以这世上才有了那么多写到一半就停笔的故事,那么多听到了前奏却没机会听完的歌。 若运气好,这一生或可得一句“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若运气不好,那就学叶三,把那些无价的画一卷一卷地埋进土里,带到另一个世界去。 山水有相逢。可山水也从来不等人。在那之前,只能守着自己的频率,在这片嘈杂的,拥挤的,却又空旷的人间里,继续发着微弱的光。 直到那些个频率相同的人,恰好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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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胜6天前
看到一篇文章有感 守着自己的频率,这个道理我懂得太晚。少年时读《庄子》,见“夫逃虚空者,闻人足音跫然而喜矣”,只觉荒山野岭的寂寞未免夸张。那时身边满是烟火人声,我以为这就是世界本来的样子。 直到前天深夜手机熄屏,酒店房间里只剩空调绵长的嗡鸣。初夏晚风卷着楼下雨后泥土气息,漫过半掩的窗纱,我忽然就懂了庄周。不是身边无人,白日里人群熙攘,消息刷屏,可那些都不是“人足音”,只是浮世的声响。 同频这件事,近乎玄学。 有些人是充电器。没有比这个词更贴切的了,它超越了所有被定义的社会关系。你奔波到灵魂像被抽成薄纱,风一吹就要散了时,她发来一句“外面落雨了”,或是一张路灯下蜷着的肥猫照片。就这一下,你忽然呼吸顺畅,胸口郁结悄然化开。 辛弃疾说“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年少读来只觉豪迈,如今再品,竟是极深的孤独。一个人要到什么地步,才会把青山当作相看两不厌的知音?可转念一想,深夜里对着发光屏幕,因三言两语就活过来的我们,那屏幕另一端的人,何尝不是我们的青山。 汪曾祺写《鉴赏家》,卖果子的叶三能从季匋民的紫藤里看见风。季匋民死后,叶三把他送的画一卷卷全埋进了棺材。历经半生浮沉的汪老知道,能说出“花是乱的”的人,一生遇不到第二个。留在世上,也不过是被人挂在墙上,换一句敷衍的“好”。 同频就是这样。遇见时只觉寻常,你不知道有些人,一生也就遇见那么几回。“岂乏知音音”从来只是美好愿望,更多时候,是弦断无人听。这世上,充电器永远是少的。更多的是榨汁机,他们未必有多坏,却用温吞的关心,一点点抽走你心里的光。应付完他们,回到这间安静的房间,你不是累了,是被抽空了。 菲茨杰拉德写:“我们奋力向前划,逆流而上,却不断被浪潮推回到过去。”这何尝不是写我们每一次试图从人群里逃开,却又被拽回去的样子。 就像我那盆以为早已枯死的老桩,皲裂的枝干如刻满风霜的骨,我早已认定它枯寂至死。两个月后,它却在粗糙的树皮缝隙里,爆出了星星点点的新绿。原来花开不需要昭告天下它的烂漫,枯木也不必急着向世界证明自己活着,新绿自会等到那个真正看见它的人。 运气好,这一生可得一句“今夕何夕,见此良人”。运气不好,就学叶三,把那些无价的知音瞬间,妥帖收进心底。 山水有相逢,可山水也从来不等人。在那之前,就守着自己的频率,像这盆枯木逢春的老桩一样,在嘈杂又空旷的人间,继续发着微弱的光。直到那个频率相同的人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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