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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缘虚惊 七十二岁的李大爷和四十六岁的张婶搭伙过日子,婚后二十多天,张婶迟迟没来例假,晨起还频频恶心反胃。李大爷心里又慌又郑重,揣上银行卡,急忙陪她去医院。 挂号时他心神大乱,手抖得厉害,错把爱人的年龄填成自己的岁数。护士轻声提醒,李大爷瞬间满脸通红,慌忙重填,笔尖用力戳在纸上,扎出一个小洞。一旁的张婶脸色难看,手捂着胸口、紧抓椅背,指节绷得发白。 妇产科候诊区满是年轻孕妈和新手妈妈,满头白发、身着藏青夹克的李大爷坐在其间,格外突兀。他坐立难安,反复起身接水、如厕,攥着纸巾不停擦汗,心绪纷乱不已,嘴上却嘴硬说自己不紧张。 终于轮到就诊,医生问诊后安排验血。护士扎针的刹那,李大爷慌忙别过脸,喉结重重滚动,看得比当事人还要紧张。 等待结果的一个多小时里,长廊嘈杂又压抑。孩童尖锐的哭闹声萦绕耳边,两人并肩静坐,全程沉默。张婶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时眼底泛红,李大爷欲言又止,终究没多问。 化验单出来,医生淡淡开口:“没怀孕。” 两人同时愣住。医生解释,张婶四十六岁正处于围绝经期,月经紊乱是常态,恶心反胃只是激素波动或肠胃不适引发的虚惊一场。 诊室的空气格外沉闷,张婶慢慢收回手,紧紧攥住膝盖。李大爷抬手想安慰,悬在半空又默默收回,指尖局促地敲着腿面,不死心地追问确认了两遍。 走出诊室,张婶脚步极快。到了大厅,她骤然转身红了眼:“你是不是松了口气?你巴不得我没怀上!” 眼泪应声落下,她带着委屈哽咽:“我都四十六了,嫁给你,就想抓住最后一次机会,留个念想,再不生就真的没机会了。” 李大爷举着皱纸巾的手僵在半空,手足无措地慌忙解释,他从不是不愿,只是满心顾虑。 一路归途寂静无言,张婶赌气坐了后座,全程低头沉默。到家后她径直走进卧室,关上房门。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剩挂钟滴答作响。李大爷独坐沙发,反复摩挲着银行卡。两百三十块的检查费不值一提,可他心里堵得发闷。 晚饭时分,他轻声敲门,煮了一碗热面递过去。看着老伴泛红的眼眶,他终于吐露心底真话:“你真想要孩子,咱们就接着查。可我七十二了,我不怕辛苦,我是怕……我活不到孩子长大,耽误了你,也耽误了孩子。” 话音落下,他佝偻着背转身回了厨房。灯管微微闪烁,暖光落在他苍老落寞的背影上。 卧室门半掩着,张婶站在门后,看着碗里火候刚好、带着焦边的荷包蛋,温热的雾气模糊了眉眼。#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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