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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家了就来一碗捞面条吧 小时候,最怕饭桌上出现荆芥。 那股味道一飘过来,我就开始皱眉头。每次吃捞面条,我都要拿着筷子,一根一根把绿色的叶子挑出来。奶奶看见了说:“荆芥可是好东西,夏天吃了不生病。” 弟弟学我,也挑。 两个小孩,一人一碗面条,面前各堆着一小座“荆芥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离家工作,日子久了,脑子里猛地蹦出那股味道——不是讨厌,是想。想得厉害。 想那个绿油油的叶子拌在面条里,想奶奶端着碗从厨房走出来,想院子里那阵穿堂风,想把脸埋进碗里,吸一大口——原来那就是夏天的味道。 后来我在网上买了荆芥秧苗,收到的时候小小的几株,小心翼翼种进花盆里,每天浇水,看它一天天长起来。叶子终于长出来那天,我摘了一片,放在手心里搓了搓,凑近闻。 就那一下,好像一下子回到了记忆中的那一个个夏天——蝉鸣、蒲扇、凉席、爷爷奶奶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 说起捞面条,奶奶还给我们讲过一个小故事。 说有个人去店里吃捞面条,老板照例给配了一碗白汤。那人吃完面条,擦了嘴就走了,汤一口没动。结果回去之后,开始不停地打嗝,一连好几天都不好,难受得不行。后来有人跟他说:“吃捞面条,光吃面不喝汤,可不就得打嗝吗?” 他一听,赶紧跑回那家店。 老板居然还留着那碗汤,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回来。 只是那碗汤已经放馊了。 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来,闭着眼喝了下去。说来也怪——喝完,打嗝真的止住了。 这个故事,奶奶讲得轻描淡写,我跟弟弟却听得牢牢的。 从那以后,每次吃捞面条,最后一口面吃完,一定要捧起那碗汤,咕咚咕咚喝干净。 不是因为怕打嗝。 是因为那碗汤,才是这顿饭的句号。面是身子,汤是魂。都吃完了,才算好好吃完了一顿饭。 现在我也学会了做捞面条。 洗菜、炒菜、下面,捞出来过凉水,浇蒜汁、臊子最后——一定要撒上一把荆芥。 那些小时候拼命挑出去的叶子,如今是我最舍不得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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