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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gnity- R4月前
我的百合花开了。 这株百合,是九月我讲《百合花》那天种下的。巧的是,它绽放之时,我正讲到《师说》。 初遇的情景,如今已记不真切。只记得那一群人,就在那一天,忽然走进了我的生命。我们是如何相识,又如何记住了彼此——这些细节都已了无痕迹。可这并不妨碍,我们成为对方记忆中难以抹去的一笔。 十月,百合悄悄发了芽。军训时的雨,淋湿了它,也淋湿了2528班。那时我们正忙于火热的“迎新杯”,每一声整齐的呐喊,每一次全力的跃起,都像是投给这株花最好的养分。赛事渐歇,百合的茎秆日益挺立,枝叶开始交错触碰——一如我们的关系,从最初的生涩碰撞,渐渐转为彼此的牵挂。 十一月,花苞在静默中膨大,我们在日常里积淀。那些平凡得无法言说的小事:教室里亮到深夜的灯,早读时让分贝仪飙升的朗朗书声,天井旁读书的挺拔身影,课间走道里的嬉笑追逐……这一切,我又怎能视而不见、默然以对? 十二月,分科的消息终于传来。课程开始赶着进度。讲《师说》的那个清晨,我看见其中一朵花苞,已悄然绽开了一道缝隙。 那一刻,心里忽然被什么撞了一下——惊讶,也怅然。原来时间并非看不见、也并非不可言说,它真会在不经意间,就这么悄悄溜走。离别的愁绪,从此萦绕心头,再难散去。一边期待着未来,一边又忍不住担忧:花开之后,是不是就快要谢了? 最近几天,这株百合仿佛铆足了力气,开得绚烂至极——狐尾的花瓣全然舒展,在冬日的阳台风情万种,芬芳静静弥漫。这盛开,多像我们共同奔赴的十二月:班级赢得了年级的肯定,成绩单上跃动着惊人的进步,家长会上每一张欣慰的脸,都仿佛在呼应着这份绽放的热烈。原来所有的沉淀与牵挂,都会在合适的时节,迎来一场不容置疑的盛放。 一月,花期终了。洁白的花瓣蜷缩、凋落,在窗台上留下淡褐色的痕。我小心地剪掉枯萎的枝干,将那颗已经积蓄了力量的种球,更深地埋回土里。它需要一场漫长的冬眠,正如我们需要奔赴各自的春天。学期的最后一天,2528班的同学被轰轰烈烈地替换。临别时我们来不及开口说再见——仿佛都知道,有些东西像地下的种球一样,不是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下一次的抽枝发芽,会在另一片土壤,另一季春风里,带着熟悉的记忆,长成新的模样。 离别的愁绪,始终萦绕心头。我们的开始那样轰轰烈烈,结束却如此匆匆。我总想在这最后的相聚里留下些什么,或用某种仪式郑重地道别,却迟迟想不出恰当的方式,只余一层淡淡的哀愁,悬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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