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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初医生讲故事·《四季歌》第二十四章 进入河南(9) 我被秋裹挟着停了下来,他轻轻在我耳边说:“睁开眼,试着往下看,没那么害怕。” 秋,许是察觉到我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语气柔得像拂过脸颊的春风,一字一句都在帮我松缓紧绷的神经:“你睁开眼看一眼试试。想想我们在部队的时候,不管是野营拉练,还是两山作战,哪座山不比这陡峭?我们怕了吗?你怕了吗?”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老兵独有的硬朗与笃定:“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从我们当兵的字典里,就没‘恐高’这个字眼。要是没忘记你还是个老兵,就勇敢睁开眼,别做孬种,让我们看不起!” 风从峡谷深处卷上来,带着山涧的凉意,也带着秋话语里的力量。我闭着眼,指尖死死抓住秋的胳膊指节泛白,心跳撞得胸腔发疼。那些被我刻意压下的军旅画面,忽然猛地涌了上来——泥泞的山路、陡峭的崖壁、深夜拉练时脚下万丈深渊的黑影,那时我何曾有过半分退缩? 秋没有再催,只是稳稳扶着我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沉稳又可靠。我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满是山间草木的清苦气息,伴着战友熟悉的气息,稍稍压下了心底的恐惧。 睫毛颤了颤,我终于一点点掀开沉重的眼皮。 下方不是预想中令人眩晕的深渊,而是铺展在天地间的壮阔——层叠的山峦染着深浅不一的黛色,云雾像轻纱缠绕在山腰,远处的太行山脉连绵起伏,雄浑苍茫,风掠过山谷,带来草木与泥土的芬芳,开阔得让人瞬间心胸舒展。 原来,不是山太险,是我困在了自己的恐惧里。 我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指尖松开了秋的胳膊转头看向身边的秋。他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像当年在部队里,看着新兵突破难关时的模样。 “这不就对了?”秋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平日的爽朗,“老兵的胆子,哪能被这点高度吓住?” 我望着眼前壮阔的山河,陡峭的峭壁,又看了看身边并肩的战友,忽然明白,有些恐惧,从来不是用来躲避的,是用来被并肩的力量、被心底的勇气,一点点打破的。而我们这群老兵,无论走多远,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坚韧,从来都不曾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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