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娟儿6天前
他们变成了我们的孩子 今天和老公陪着八十一岁的爸爸去医院做检查。他的耳朵已经不太灵光,我说话要凑近些,声音放大些。护士喊名字,他常常愣一下,然后转头看我,眼神里有种不确定——像是在问:是叫我吗?该往哪边走?七十五岁的妈妈也来了,腿脚不如从前,走路慢了许多。每次就医她都坚持要陪着,说“你爸一个人我不放心”。我让他们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等着,我和老公去排队交费。走出几步回头,看见爸爸低着头,妈妈侧着身子跟他说着什么。两个白发老人,并排坐在蓝色塑料椅上,安安静静的,像幼儿园里等家长来接的孩子。那一瞬间,我心里忽然酸了一下。小时候,是他们带着我和姐姐上医院。我发高烧,爸爸背着我跑,妈妈在后面举着病历本,一路小跑。我趴在他宽厚的背上,闻着他衬衫上皂角的味道,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抽血的时候我哭,妈妈把我搂在怀里,说“不怕不怕,妈妈在”。可现在,角色完全调换了。我带着他们穿梭在各个科室之间,教他们怎么配合医生的检查,帮他们记住医嘱。 我的父母,是家里的长兄长姐,都是十几岁就挑起家庭重担,照顾弟妹,他们好像天生就扛着什么,大事小事从没躲过。张罗完弟弟妹妹,又张罗我和姐姐,读书、考学、找工作、结婚、带孩子……他们永远站在前面,替我们挡风遮雨。我从没见他们慌张过——至少在我面前没有。可如今,我看到他们的手足无措。对着自助取片机茫然不解,在大楼里找不到检查科室。他们像两个刚进城的孩子,对这个世界的新规则感到陌生。而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那个能带路的人。 检查完我们去医院旁边的饭馆吃饭。妈妈一个劲儿的让我和老公多吃点,说今天辛苦你俩了。我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不辛苦,这不是应该的嘛!”她笑了笑,低头吃饭。吃完饭出来,爸爸忽然说:“今天幸亏有你们,要不然我和你妈真弄不明白。”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妈妈也在旁边点头。 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们曾经是天,后来变成树,现在,终于轮到我们来替他们遮风挡雨了。回家路上,妈妈靠着车窗睡着了,爸爸也闭着眼睛。看着他们,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心疼,有不舍,也有一点点害怕。害怕时间走得太快,害怕我来不及做什么,他们就走了。可我也知道,这就是人生。他们牵着我们走过了最重要的路,现在轮到我们牵着他们,走完剩下的路。 他们老成了我们的孩子。那就换我来做你们的依靠,像当年你们对我那样。认真一点,耐心一点,温柔一点。就像小时候他们教会我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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