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官场玩法

第七百三十六章唐小周原本希望由邹汉来介绍，可温瑞龙直接点名说，小周，你介绍一下项目情况吧。 唐小周说，机场项目最早是邹汉同志提出来，并且亲自抓的，前期做了大量工作，我接手才不到一年时间，是不是由邹汉同志介绍？ 温瑞龙说，前期工作我详细听过汇报，基本是清楚的。相反，你接手这件工作虽然也汇报了，但汇报的少。唐小洲说，邹涵同志也好几次批评我，向省里汇报太少， 我正努力改正。邹涵说，看吧，现在挨批评了吧。温瑞龙说，我记得你们原来考虑叫陆恒机场，现在怎么变成了泊里洲机场？ 唐小周介绍说，最初市里考虑让机场建在西北部的方家坪，现在的泊里州是第二选址。 市里之所以准备了第二选址，也不是考虑把机场建在这里，而是为了竞争，希望把马童引到岳恒来考察，并且找到一种方式让他多留一天，因此准备了泊里州，没想到马童一眼看中了这个地方。 温瑞龙问，你们认为马同为什么会选这里而不选方家平？唐小洲说，我们见面的时间有限，根本来不及问我们。负责和风速公司联系的黎清源同志私下问过马同的秘书，秘书说，可能因为马同更喜欢有水的地方。 我自己也分析了一下，觉得有这么几点。第一，方家坪周边有几座山，虽然都不高，毕竟在方家坪建机场需要炸掉三座小山，而婆李州只要平掉一座小山。第二，方家坪的拆迁面积比婆李州多出一倍。 第三，婆李州可以部分填湖，成本会更低一些。邹寒插话说，离岳恒湖近可能也是一个原因。温瑞龙问，为什么水也是一个原因？邹寒说，我们详细研究过马同，知道他对水和鱼特别重视， 他很讲究流水不腐，因为他是做物流的，很重视物的流动性，而这种流动性一定要顺其自然，要活水。所以我们就拿岳恒湖做了一篇与水有关的文章， 包括小周市长请他吃的一餐午饭，全鱼宴，都是岳横湖的鱼，每一种鱼都有讲究，都有文化。温瑞龙说，哦，小周对鱼还有研究？唐小周说，我哪有研究？我小时候生长的地方是丘陵，背后就是一座山， 前面虽然有一口塘，小时候觉得塘很大，现在看来很小，也就是三四亩的面积。 为了做这篇水和鱼的文章，我啃过一些书，也从网上查了不少资料。温瑞龙说，你们摆在人大代表所住酒店大堂里的模型我看过，你们的整体布局是五行图吧？我看了一下这里的地势，应该就是按这里的地理设计， 现在怎么变成了机场？邹韬说，为了这件事，我们动了不少脑筋，尤其小周市长。小周，你向省长介绍一下吧。唐小周说，首长的眼光真是太厉害了， 我们的那点小把戏，首长一眼就看出来了。温瑞龙说，小把戏？什么小把戏？说说看。唐小周说，马同来岳恒考察，我们准备给他的菜他都吃了，我个人感觉他吃的很开胃，更开心。 比如说他下车后，我们安排了乐队，我陪着他从站台走到站前广场，那段路全都铺了红地毯， 然后很多人围观，那些围观的人并不全是乘客，月恒根本没有那么多乘客，更多的人是我们安排的乐队，吹奏的乐曲也是我们挑选的，唱的是以前的一首老歌，我们走在大路上， 现在的歌不行，唱的人想睡觉。以前的很多老歌都很振奋人心，所以我们特别选了这首歌。 乐队奏乐的时候，我们安排的那些人就跟着唱，给人的感觉是自发唱出来的。马同果然受到感染，也唱起来，而且唱的非常投入，整个身体都在摆动， 一下子把气氛推向了高潮。温瑞龙说，连这样的细节你们都想到了，那你们确实用了心，工作做的细。 邹韬插话说，我们几乎将所有细节全都考虑到了。唐小周说，正因为如此，我们以为他应该是喜欢上了这个地方，一定会选这个地方。可让我们意外的是，好几个月过去，他那边一点音信都没有， 所以我们就想用尽一切办法推动这件事，包括想办法刺激他。早在邹韩同志向言春书记汇报提出八新方向的时候，我就在考虑八新方向怎么落地， 或者更早一些。我这个代市长一上任，第一件工作就是政府工作报告。那时候我隐约有一个设想，越恒时的未来要走技术领先之路，但这个技术领先之路怎么走，我想了很多，却不系统。 邹韩同志的八心方向一提出，我马上就想到应该找一个突破点，或者说找一个支点。温瑞龙说，你大概是想到了牛顿的那句话，给我一个支点，我就能撬动地球吧。 这句话不是牛顿说的，但唐小周不能纠正他，而是顺着说，我虽然学的是文科，高中物理也还凑合，确实有点这个想法。 后来马同来到了岳恒，我就反复考虑见到马同后应该说些什么。我设计了很多场景，也设计了很多对话， 基本都是围绕机场和物流，却又不能直接谈机场。说起来还真要感谢马同给我们的那几个月时间。我在做准备的时候查了大量资料，其中有一份关于低空飞行的资料， 于是我想尽办法查阅了几乎所有我能查到的与低空飞行的资料，脑子里就产生了一个想法，如果能在跃横建一个低空飞行科技园什么的，既和物流机场配套，也解决了市委确定的八新方向的支点。 邹韩打断了唐小周，说，我一直认定省委让我和小周搭班子是最英明的决策。 温瑞龙马上说，你这话的意思，一，省委用你是最英明的。二，让你和小周搭班子是最英明的，用其他人搭的班子是不英明的。那也就是说，省委是糊涂蛋，乱点鸳鸯谱就对了，认真搭班子反而全都搭错了。 邹涵自知失言，被温瑞龙钻了空子，立即说，我的意思是说，省委的一切决定都是英明的，只是决定跃横市委的班子属于这种英明的体现之一。 邹涵因为自己的失言下的什么事的，其实真正下了一大挑的是唐小周。唐小周向温瑞龙介绍的时候，先用第一人称复数，这是对的。可后来说着说着得意忘形了，用了第一人称单数， 这就错了，犯了大忌。邹涵情急应变才说了那一番话。岂知因为缺乏周密思考，用词不当，被温瑞龙钻了空子， 邹涵不得不捕漏，反倒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错得更远。唐小周始终是非常维护邹涵的，可人不是神，不可能不犯错。 此时，一个无心之师的用词惹出了大麻烦，将邹寒陷入极其尴尬的境地。无论如何，他都得替邹寒说话， 毕竟他们才是一体。唐小周说，这件事市委确定的八心方向是第一功， 没有八新方向，其他什么都不是。温瑞龙打了邹寒一巴掌，又抛出一颗甜枣，说，让你们俩搭班子是我向省委提出来的，看来我看你们还算没看走眼。小周，你继续说模型的事吧。 唐小周说，因为半年多没有消息，我们心里没底，想了很多办法，也做了很多事，都有点不得要领的感觉。 制作低空经济区模型只是我们想到的办法之一。文瑞龙说，制作那个模型是为了对付马同。 唐小周说，也不全是低空经济区我们是下定了决心要搞的，也写进了政府工作报告，弄出那个模型，并且摆进了人大代表下榻的酒店大堂，其实是一次招商。 另一方面，我们又确识动了些脑筋，想通过这个模型向马同传递一些信息。温瑞龙问，哦，传递什么信息？ 唐小洲说，第一，告诉马同，我们的低空经济区项目已经启动。第二，我们虽然没有说明这个项目落户坡李州，但马同来过，他如果留意过坡李州的地形，一定知道坡李州已经没有机场的位置。 第三，今天他的机场如果不落户跃横，明天他还得和我们的低空经济区合作， 那时成本高了。说到这里，唐小舟故意停了停。邹寒于是接过话头说，还有最为关键一点， 没有低空经济区，物流机场就是雪中送炭，有了低空经济区，物流机场就是锦上添花。温瑞龙说，我明白了，你们是在向马同传一句话，我们有可能不需要封锁机场了。 唐小周说，为了在人待会期间见马同一面，我们设想了五六套方案。没想到很快有两个方面同时回音说，马同同意了。 搞得我和邹涵同志在一起分析来分析去，摸不清马同到底是知道我们在背后做工作，还是有别的用意。没想到后来见了面，马同根本不提机场的事，而是谈低空经济区，并且说他要参与这个项目。

第六百九十张唐小舟挥了挥手，指着面前的四大显示屏矩阵说，你这四大块虽是独立的，又在你这里联合成一体， 但在我的脑子里，四大块始终是分置的，没法合成。同意鼓励显得有些分裂。赵钱说，堂哥那里当然不可能，金融板块在政府属于金融版，新技术大概属于科技局吧。 新能源是不是有一个能源局，完全不属于同一个部门。唐小周说，上面有一个同管部门，发改委，可发改委管的部门和行业太多了，最后成了一个专职负责审批的职能部门， 倒是有一个决策和发展方向研究的部门。赵钱接过去说，郑严是吗？唐小周说，是啊，郑严氏的研究胎宏观，胎性而上，也更偏重意识形态，结果反倒虚了，缺乏数据和更具体的指导性，对实业发展更是缺乏了解。 赵钱说，堂哥有没有觉得这个方面政府应该考虑交给时长？赵钱的秘书为他们泡好了咖啡，过来请他们去喝咖啡。 赵钱的办公室没有传统老板办公室的大茶台，他不喜欢喝茶，而是喜欢喝咖啡。所以他的办公室里有一个会客室。会客室的主要部分是吧台，吧台里的收藏不仅有世界上最好的咖啡，还有各种名酒。 赵钱本人不喝酒，但他学会了洋习惯。仅这一件事，他就常常受到赵德良的批评。赵德良认为，西洋饮食习惯的入侵已经严重威胁到整个中国文化，在他看来，西洋的饮河史都远远落后于中国。 以西洋的饮料文化为例，他们将酒当饮料，这种劣性饮料恰恰就是西洋民族霸权特性的副产品，使其民族性格的体现。 西洋饮料中的咖啡和可乐也是次劣性的，同样与西洋民族的根性紧密相连，与西洋民族的游牧习性紧密依存。 与之相反，中国也有烈酒，但中国的酒文化是情绪体现物，而不是性格依存物，更不是文化根性附着物。 中国人在情绪极端情况下使用烈性饮料，更多的时候作为生存必需品或者生活必需品，需要摄取水的时候喝茶。茶是除了水之外所有饮品中最为中庸的契合，恰恰体现中国文化的精髓。 现在的年轻人从国外将游牧时代的饮食文化带进了中国，饮为之宝。电影电视中，只要有点身份的中国人，早餐吃的是面包鸡蛋，喝的是牛奶咖啡， 中餐和午餐吃的是牛排，喝的是洋酒，并引以为时尚，却不知道是倒退，是文化自毁。 对此，赵钱完全不认同，他反驳说，你不是一直强调中国文化是最具包容性文化吗？赵德良说，包容是包含和容忍，不是认同，更不是支持， 是求同存异，是彼此尊重，而不是降维服从。两人谁也说服不了对方。这是年龄的距离、见识的距离，也是文化的距离。 唐小周随赵钱走向隔壁，他仍然关心刚才的话题，问，你刚才说交给市场，意思是说交给你们？赵钱说，政府的正言是研究的方向是宏观，政策 往往是从宏观着眼，用宏观视角向微观找证据，所以空泛。同时又因为人类思维的微观局限性，很难达到宏观的高度，因此无法具体和细致，就会更加空泛更虚。 他们再把台前坐下来。唐小周说，你说的很对，确实如此。赵钱说，相反，我们从微观角度切入，用大量的实力论，正一个宏观方向，操作性就会强的多。 唐小周问，那我们是否可以委托给你们？赵钱说，我们的信息研究中心只为我们自己的集团服务，不对外服务， 你们需要的是外脑，也就是智库。不过中国的智库才刚刚兴起，绝大多数都是挂羊头卖猪肉，却又说成是狗肉和牛肉，基本是大忽悠。 唐小周说，我这次进京，目的之一就是想和你讨论这个话题。我们有一个计划，想建一个低空经济加速器， 政府好几个部门成立了一个机构做方案，弄出好几稿我都不是太满意。赵钱喝了一口咖啡，看一眼唐小周说，低空经济你们很超前啊，你具体是怎么想的？ 唐小周简单介绍了自己的设想。赵钱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认真的听。唐小周介绍完后，他说，有些概念不知你们是不是搞清楚了，或者仅仅只是考虑使用一个新的名称，还是出于某种审批上的可行性？我并不完全清楚。 像创空间、孵化器、加速器这些概念，和工业园或者开发区其实是同一个概念，只是规模不一样。最大规模的是开发区，一个开发区就是一个新区，可能有好几个不同类别的工业园区组成， 一个工业园区又可能有好几个不同类别的加速器组成，以此类推。唐小周说，这一点我研究过，但正如你所说，还真不是非常明确。 你这样一解释，我就完全明白了。我的意思其实是建一个低空经济工业园。 和以前的所谓开发区工业园不同的是，我们必须对入原企业进行严格甄别， 不是借此名义搞房地产开发，也不是随便什么企业都可以入园，必须设定一个底线。可就是这个底线怎么设？意见分歧非常大。赵钱说，我建议按我们的信息研究中心的格局分设， 整体可以叫低空经济工业园，当然也可以是别的名称。园区分几个功能区，以金融加速器为核心，再设四到五个功能区，比如新科技加速器、新能源加速器、新材料加速器。为了强调低空经济，我们还可以设软件加速器、飞行加速器。 唐小周说，你确实一下打开了我的思路，不过也有两大问题，找钱。说哪两大问题？唐小周说，我们只是一个内地欠发达城市，而且是一个资源枯竭城市，最缺的是钱。你这个设想大概需要几百亿投资， 别说几百亿，就是几十亿我们都拿不出来。赵钱说，今天的中国缺的不是钱，而是思路。有了思路，钱自然就会流进来。唐小周说，这就涉及第二大难题， 钱肯定要留向能生钱的地方。内地三线城市生钱能力差，招商是个大难题。沿海一些经济发达地区，确实有些企业向内地转移，通常都是一些劳动力极型高污染企业、 新型科技企业，恐怕看不上这样的地方。招钱说，这恐怕是一个认知的误区。 现在中国的交通顺畅，物流发达，沿海和内地区别已经不是那么大，沿海的各项优势已经不再明显， 相反，内地在土地、资源等方面远远优于沿海，是最大的优势，最大的劣势是超前意识。唐小周说，道理我懂，可要将这些优势转化为现实，难度始终存在。赵钱说，我可以给堂哥一个建议， 你不是说你们组织了一个班子吗？你那个班子主要考虑你们能够提供的优势，或者说优惠政策，我帮你找一个市场公司进行规划。这个思路唐小周不是没有想到， 问题在于这类市场化公司只顾自己赚钱，拿走一大笔设计费，然后弄出一个空中楼阁给他们，还是落不了地。赵钱大概清楚他的忧虑，说，我说的这个规划我们也可以参与，不是普通的参与，而是深度参与。 比如说金融加速器、新科技加速器、新材料加速器、新能源加速器，都是我们信息研究中心的方向，我们可以参与规划，带资金、带企业入驻。 唐小周有些不相信的看。赵钱说，你刚才不是说你们的信息研究中心只为你们集团服务吗？ 赵钱说，如果我们深度参与了，不就是我们集团的。唐小周明白了，他有兴趣投资这些园区或者企业。 对于唐小周而言，最难的是引进企业，只要有一批这类企业，其他企业就会跟着过来，企业来了，资金自然就来了。赵钱说，整个园区整体设计爆批的时候可以化整为零，每个加速期单独成立公司， 既可以是政府独资，也可以合资。比如我提到的四个加速期，前期投资估计四个亿左右，我可以参股。唐小周说，我理解，这就是你所说的贷资金， 那么贷企业怎么贷？赵钱说，这只是我所说的贷资金的一部分。堂哥可能了解投行，也可能不了解投行，通常不用自己的资金，而是组织资金盘， 一两个亿的投资只能算小打小闹。第二步，我们还会根据不同园区的不同项目组织资金跟进。唐小周说，你的胃口不小啊，这样的话，你不是可以投资几十个项目。 赵钱说，不是加速器吗？我要的就是加速，未来十年之内，你的园区冒出十几二十个高科技上市公司也是完全可能的。唐小舟转头看着司马懿，问，这件事就由你和邵进负责，有没有兴趣？ 司马一直坐在旁边听他们说话，未出一言，现在见唐小周问，便说，兴趣肯定有。不过唐师长给我的任务，唐小周打断了，他说，我把你和烧金抽出来，先办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