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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大观园有朋友圈之二 谭文静 王熙凤的动态总带着金箔似的亮,一张满桌珍馐的图,配文比菜还热络:“今儿老太太赏的江南菜,鲥鱼、莼羹,还有新酿的合欢酒。凤丫头我掌着家,也得让老太太、太太们舒心。刚打发平儿去给各位妹妹送了些,宝玉,你要是敢偷喝你的酒,仔细我叫袭人拧你耳朵!”评论区里她最是风头劲,邢夫人只象征性回了“知道你孝顺”,王夫人评“妥帖”,贾母倒乐了,发了个“笑”的表情:“凤丫头嘴甜,菜也合我心意。”底下周瑞家的跟着凑趣:“二奶奶治家有法,咱们府里才有这般体面!”王熙凤秒回:“都是托老太太、太太的福,也亏得平儿帮衬。”字里行间,都是掌家奶奶的体面,只是没人看见,她发完动态,就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叫平儿把剩下的菜,悄悄给园子里那些不得宠的小丫头们分些。 妙玉的动态最是清简,一张栊翠庵的红梅图,配文只有一句:“雪落梅开,茶已温。”没有多余的字,也没有多余的图。宝玉是第一个赞的,评了句:“妙师父,明儿我来讨杯茶喝,带了新得的雪水。”妙玉没回,却在半小时后,悄悄发了条仅宝玉可见的动态:“雪水可,勿携旁人。”黛玉点了个赞,没说话——她懂这“勿携旁人”里的清净,也懂这“茶已温”里的,一点不易察觉的软。倒是惜春评了句:“师父的梅,画进我的大观园图里,正好。”妙玉回了个“合十”的表情,再无多言。 香菱的动态像株怯生生的菱角,藏在热闹的缝隙里。一张写满歪扭字迹的纸,配文带着雀跃:“今儿跟黛玉姑娘学诗,她教我‘大漠孤烟直’,我也试着写了句‘荷风送香气’,姑娘说不算差。宝钗姐姐还帮我改了个字,说‘送’不如‘传’,更软些。”宝玉看得乐了,评了句:“香菱妹妹有天赋,比我强多了!明儿我把我的诗集借你看。”宝钗回:“慢慢来,不急,下次我教你对仗。”黛玉也难得温和,评了句:“用心便好,诗里的意,比字重要。”香菱把这些评都截了图,存进了自己的小盒子里,像藏了几颗糖——这园子里的好,她不多要,只这几句鼓励,就够她欢喜半宿。 夜深了,朋友圈的光又暗了几分。王熙凤的体面,妙玉的清净,香菱的欢喜,都和着月色,落在了同一方天空下。那些动态,是她们的日常,是她们的心事,是这大观园里,一粒米、一杯茶、一句诗里的,烟火与魂灵。风再吹时,这些字就和之前的那些,缠在了一起,成了更长的旧笺——写着热闹,也写着孤单;写着体面,也写着柔软;写着一场醒着的梦,也写着一群,在梦里,认真活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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