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杪寄君书 旦暮之交,一岁将阑。甘辛诸味,俱可释怀。世间事每如史铁生所言:“吾未尝忘,然有诸事宜藏。”不可言、不可思、不可忘者,置诸光阴沉香匣可也。草木岂有意,荣枯自有时——岁聿云暮,君安否? 数欲为君提笔,竟不知从何说起: 将写君困庖厨之间,朝霞碾作暮云? 或写君咽委屈如饮醇,终化“习之”二字? 或写君成他人眼中铁壁,夜半自拾崩玉? 抑或写君开卷见今岁去岁,影迹重叠令人心惊? 人皆谓静观乃妙境,然真静者,实千帆过尽自补残帆之手。故知君今之默——犹记昔年意气少年,万语不入耳;恰似此刻岁杪灯下客,千言不必陈。观此乙巳年,光阴真如离弦镝。事多未及思,结局已当前。幼时忘携课业以为天崩,慕少艾时觉别离即世毁。今回首视之,曩日不可逾之山,皆成身后景;昔时不能受之事,尽化掌中纹。乃知世间唯“变”字亘古。人生似简,存世似易,然“身不由己”四字,笔划最沉。吾常自诫:未有白行之路。通衢教感恩,荆棘授坚韧,诸般经历终沉淀为生命厚度——此非任何竹简可赐之长进。世间妙处:或嫌君未足,或觉君无瑕。恰如误栾为桂,方知秋意各有涯。须记:爱君者自折腰,知君者常见目中秋水。吾辈借皮囊行红尘,终无物可携,何不尽兴而游?既见花开,乃知叶落实天地温柔之仪。缺憾是常客:悉心浇溉之兰谊,终随云散;寤寐思服之月影,原是镜光。然王国维妙语:“若将岁月开成花,人生何处不芳华。”真成熟者,携诸温凉继续行,终悟——人确经事而改气质。时移世易,不可复返者,岂惟岁月耶?常言来日方长,却忘岁不待人,有故事甫起调,已闻断弦声。他人锦屏自辉煌,摩诘“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方是众生实相。成人世无桃花源,然欲语君:宁在自己台上发光,莫于他人戏中执戟。吾深信,生活不负认真人。恰此忽忆及杜子美“心迹喜双清”之句,遂振笔作来岁约: 一约目中有山川,不使灵台蒙尘。 二约胸中蓄太和,可纳雷霆风雨。 三约手中执烛火,照幽暗如照白昼。 文末掷笔,天边已现鱼肚白。忽看老梅新苞初绽,其香清绝,似在低语“四时有序,贞下起元。”余对梅长揖,收残卷入匣。但见东方既白,新岁之光已浸过门楣,漫上青衫。 岁杪缀语 此夜漫谈,如与故人对坐。岁寒知松柏之后凋,途穷识君子之本色。愿他日掩卷回首,能含笑谓今日之我:“子甚努力,未负流光。” 乙巳辞岁丙午迎新辞岁聿云暮,星回斗转。今当揖别乙巳之岁,虔迎丙午之新。人生下半程,笑须浅浅,步须稳稳。#古建筑之美 #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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