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那年,她第一次握住了真正的乒乓球拍。拍柄比她的小拳头宽不少,握起来有些费劲。她站在墨绿色的球台一端,像一颗刚刚破土的小苗,努力地、摇摇晃晃地,想要够到桌子的另一端。 那就是一切开始的时刻。我手机里最早的视频,便定格在那一幕:她抿着嘴,眼神是超越年龄的专注,直直地盯着那颗白色的小球,仿佛整个世界都凝结在那一道弧线里。球来了,她笨拙地挥臂,脚步踉跄,却总不肯放弃。那颗小小的、倔强的汗珠,从她下巴滑落的样子,我至今记得。 后来,拍子在她手里越来越听话。她学会了侧身,学会了用身体的力量去“顶”那个球。自行车也是,拆掉辅助轮那天,她在小区外边的柏油路上歪歪扭扭地画着龙,风鼓起她鹅黄色的外套,像一面迎风的小旗。 她的世界,是由许多这样专注的“格子间”组成的。乒乓球台是一个,书桌是一个。每个格子里,都住着一个不同的她。读书时,她会不自觉地用手指点着字行,眉头微蹙,读到有趣处,肩膀会轻轻地耸动,发出小动物般的、闷闷的笑声。做题遇到难关,她会反复思考,直到找到解题思路,才肯长长地舒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事。 如今,她七岁了,乒乓球台前,她挥拍的姿势已带上了些许利落的风声;书本里,她开始认得的字,正为她打开一扇扇更远的窗。 我常常想,所谓父母与子女的缘分,或许就是一场盛大的、安静的目送。我站在她六岁的起点,目送着那个握不稳球拍的小小身影,一步步走进属于她的、广阔的未来里去。而她奔跑时带起的风,掠过我的掌心,便是时光赠予我最珍贵的触感。这触感,名叫成长。而我何其有幸,是这沿途最忠实的记录者,也是最先被那光芒温暖的人#乒乓球 #一年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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