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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灯,一杯酒 那年春风软得不像话,缠着桃李枝头,晕开一片粉白。我们坐在不知名的石阶上,酒盏轻碰,笑声清越。话是乱说的,东一句西一句,像春藤疯长。说先生的戒尺,说糖水铺的甜,说“长风破浪会有时”,声音便不自觉高昂。眼底的光,亮得烫人,映着彼此尚且光滑的脸。那意气,是刚从心口捧出的,如何会凉?只觉天地广阔,皆可奔赴。 如今,风是旧时风,雨却是今夜雨。 雨敲瓦檐,落空巷,也落在我窗下这圈孤灯的光晕里。灯黄黄的,勉强撑开一小片暖,抵着窗外的黑与湿。年少时说“江湖”,满是快意辽阔;真走起来,才知多是泥泞孤清的夜路。十年如驿马过站,行囊重了,脚步却更轻。怪的是,走得越远,心上那点惦念,反倒像灯焰,无风时静静亮着——惦念什么?起初是人是事,后来竟也模糊,只觉是一种温存,是与这冷雨孤灯全然不同的另一种天气。 于是懂了“阅川”的意味。 岁月是条湍急的河,推着人从桃李春风渡向江湖夜雨。水声汤汤,冲走稚嫩,冲皱额角,却冲不散那一杯酒里的滚烫。那温度,是窖在血脉里的,任冷雨浇淋,只静静蛰伏。待一个雨夜,或一句旧歌,便“蓬”地燃起,暖了手脚。 那壶酒,原不是凡品。是借了整个春天的桃李,借了少年人的赤诚,才偶然酿成。只此一壶,饮尽便无。如今我们隔在岁月两岸,各自跋涉,脚沾不同泥泞,肩落不同风霜。可疲乏时抬头,总能在记忆天穹望见一星灯火。看不清掌灯人,但知道它在,便足够。这遥遥相望的灯火,是从那壶酒里分出的火种,不炽烈,却坚韧,在各自风雨里,守着一点不灭的暖。 所以,那杯酒,何止是酒?那是青春最恣意的一笔狂草,是生命序章最亮的一声钲响。而这盏灯,又何止是灯?是岁月在长路上默默竖起的碑,不刻功名,只刻牵挂。 我们后来阅山川,山沉默;览湖海,海浩瀚。心被磨得粗粝,也更坚韧。直到某天忽然明白:那些以为被冲散的,其实从未远离。它们沉到生命最深处,像古河床里的金砂,被时光一遍遍淘洗,愈发纯粹、明亮。 这宝藏,无须挖掘,它就在。 在孤灯听雨时心头泛起的温润里,在举杯独酌时舌尖悄然忆起的芬芳里。它让漂泊有重量,让孤独有回声,让这漫长夜路,走来终究不是一片荒芜。#桃李春风一杯酒 #江湖夜雨十年灯#阅川过处皆故人 @阅川舒心驿站@阅川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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