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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菜里的乡愁 快递柜的取件通知弹出时,我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表皱眉。加班到暮色四合的写字楼里,冷气打得人脊背发凉,直到指尖触到快递盒上粗糙的牛皮纸,一股熟悉的咸香透过纸缝钻出来,才忽然觉出几分人间烟火气。 盒子比想象中沉,边角被胶带缠得严严实实,收件人姓名旁边,妈妈特意用马克笔添了“易碎”两个字,笔画歪歪扭扭,却看得人眼眶发热。拆开外层包装,里面是三个密封的玻璃罐,罐口裹着两层保鲜膜,罐身贴着手写标签:“萝卜干”“雪里蕻”“榨菜丝”。最底下还压着个小布袋,打开是晒干的橘子皮,混着淡淡的陈皮香,中和了咸菜的咸鲜。 记忆瞬间被拉回老家的厨房。每年深秋,妈妈总要腌上几坛咸菜,这是她坚持了几十年的习惯。我总笑她,超市里什么咸菜买不到,何苦费这力气,她却总摇摇头:“外面的不地道,没家里的干净,也没这个味儿。” 她腌咸菜的工序格外繁琐。天不亮就去菜市场挑新鲜的雪里蕻,带着露水的菜棵翠绿饱满,回家后摊在院子里的竹席上晾晒,要晒到菜叶发蔫,水分收得恰到好处。接着是清洗、沥干,撒上粗盐反复揉搓,直到菜棵变软渗出汁水,再一层菜一层盐地码进陶罐里,压上洗净的鹅卵石密封发酵。那些日子,厨房里总飘着淡淡的盐香,妈妈的袖口沾着细碎的菜叶,手指被盐水泡得发皱,却乐此不疲。 我离家工作的第一年,妈妈第一次寄咸菜,包裹在路上走了五天。收到时,玻璃罐摔碎了一个,咸菜汁浸透了大半包裹,剩下的两罐也沾了潮气。我打电话给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只说“下次我一定包得更严实”。后来我才从爸爸那里听说,那天妈妈翻来覆去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就去镇上的杂货店,买了最厚的泡沫垫和十几卷胶带。 这次的包裹显然花了更多心思。每个玻璃罐都裹着三层气泡膜,外面套着定制的泡沫卡槽,罐底还垫着妈妈缝的棉布垫。布袋里除了橘子皮,还有一小包冰糖和一张便签,字迹有些模糊,是妈妈的笔体:“萝卜干配白粥,雪里蕻炒肉末,榨菜丝拌面条。少放盐,别熬夜,记得按时吃饭。” 我拆开一罐萝卜干,咸香中带着阳光的味道,嚼起来脆生生的。忽然想起小时候,冬天的清晨,妈妈总会端上一碗热腾腾的白粥,配上一小碟萝卜干,我捧着碗蹲在院子里,边吃边看她打扫落叶。那时总觉得咸菜普通,长大后才明白,那罐子里装的,是妈妈的牵挂,是家的味道。 晚上煮了白粥,夹了几筷子萝卜干,熟悉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连日加班的疲惫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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