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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书20261周前
#秋竹为契,古井为心 元和元年长安,梧桐覆霜,簌簌落满平康坊陋巷。暮色中,白居易踏叶走向巷尾柴门,檐角竹灯明灭,照见他与元稹三年知交的印记。 三年前,二人同登书判拔萃科,同授秘书省校书郎,却未因功名相交。知己之契,始于一个雪夜。白居易因直陈时弊遭排挤,独坐酒馆闷饮,元稹冒雪而入,解囊添酒笑言:“白兄笔下千钧,何须为鼠目之辈烦忧?”两人围炉对饮,从《诗经》聊到民生,从官场龌龊谈到胸中抱负,不觉晨光染窗,东方既白。 自此,长安街巷多了两道相随身影。春风里,并辔曲江池畔,牡丹灼灼,白居易吟句,元稹挥毫相和,墨溅花瓣成雅趣;秋月夜,闲坐元稹小院槐树下,一壶清酒半碟花生,从月出聊至星沉。二人一温厚深思,一正直刚烈,性情迥异,却能方寸同心。 长安官场从非净土。有人欲拉拢结党,金银珠宝被元稹原封退回,直言:“我与乐天之交,非为攀附,只为心契。”同僚散播结党谣言,白居易淡然写下“无波古井水,有节秋竹竿”赠元稹。元稹取新竹削扇,题“久要誓不谖”回赠。竹扇置白居易案头,风过竹香清冽,映照着二人不染尘俗的情谊。 变故猝降深秋,元稹因弹劾权贵遭构陷,被贬河南县尉。消息传来,白居易整理诗文的笔“啪”地落纸,晕开墨迹。他不顾劝阻,连夜奔至元稹家中。元稹正收拾行囊,见他来,并无戚色,递过酒杯:“乐天,天下无不散筵席,你我情谊,岂会被千里隔断?” 白居易一饮而尽,喉头酸涩:“微之,你此去,长安再无懂我之人。”他取出共购的“同心”砚:“带此砚,见砚如见我。他日我定力荐,还你清白。”元稹摩挲砚底字迹,眼眶微红,取来唱和诗稿相赠:“留此卷,待我归来再添新篇。” 临行那日,天寒地冻,白居易送元稹至灞桥。风雪漫天,元稹勒住马缰回头:“乐天,为官当如秋竹有节,为人友当如古井无波。莫为风波所扰,莫因流言所困。” 白居易伫立风雪,望着元稹身影消融在茫茫雪色。他握紧竹扇,“久要誓不谖”五字在风雪中格外清晰。此后长安七年,他遍历宦海沉浮,见惯趋炎附势的“山上苗”,尝尽官场风波的“要津水”,唯有元稹,如秋竹经冬愈坚,如古井历岁愈澄,是他生命里最珍贵的知己。 风雪渐大,白居易转身归途。他知道,这段千里情谊,不会因距离褪色。秋竹为契,古井为心,他们的约定,终将成千古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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