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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章节 腊月十五,蒸豆包,奉,北斗 腊月十五的风拍得土屋窗纸簌簌响。老辈人说这日子要吃粘豆包,是讨个“团团圆圆、甜甜蜜蜜”的彩头。吃完午饭父亲就扛着粘玉米粒去磨面,我和妹妹在家煮红豆,母亲早把红糖和香软的面皮都备好了。 磨面坊的铸铁机嗡嗡转,细润的玉米面落进盆里,父亲总说,要磨得够细,蒸出来的豆包才筋道。家里的土灶也烧得旺,我蹲在灶口添柴,妹妹踮脚把红豆倒进锅里,母亲守着灶头搅和:“火别太旺,煮烂了才好拌馅,甜香才够浓。”松枝溅起火星,妹妹吓得缩脖子,母女仨的笑声混着蒸汽飘满屋。 父亲磨面回来,豆馅也和好了,揪剂、包馅,一个个圆滚滚的粘豆包捏得周正。挑一锅先蒸,其余的端去院里冻着,雪地里扫出的空地,摆上盖帘,就等豆包出锅。 蒸笼上汽,甜香漫了满屋。母亲先挑六个最周正的,摆在堂屋的木桌上,再端去院里的小桌,对着漫天星斗轻声念叨:“盼着一家子来年平平安安,日子越过越甜。”红烛暖光映着金黄豆包,热气袅袅融向星光。 傍晚屋里的炕桌却摆得热乎。白瓷盘里码着刚蒸的粘豆包,粗陶盆盛着炖白菜,浓白汤汁冒着热气,土陶碗的小米稀饭结着米油,桌角摆着两个冻梨,冰碴儿在暖光里慢慢化。 父亲抱完柴火进来,搓手哈气喊着趁热吃。母亲夹了个豆包放进我碗里:“刚出锅的,香得很。”咬一口,软糯面皮裹着绵密红豆馅,甜香从喉咙暖到胃里,炖白菜的鲜、稀饭的润、冻梨的凉甜,混着一家人的笑声,在飘雪的冬夜里,暖得人心头发烫。 夜里的北斗七星在云层里时隐时现,院里的豆包生坯冻得硬实,母亲说能存到开春,烙着吃更香。土屋的灯光暖融融的,腊月十五的老习俗,揉进了粘玉米面,藏进了红豆馅,也融进了一家人平平淡淡、温温暖暖的日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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