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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精2天前
那些只言片语的段落,意味不明的照片,拼凑出一个语焉不详到让我觉得荒诞不经,却又鲜活真实到顿感触目惊心的故事。 那是他从未让我看到过的,犹如月球暗面一样的,他的另一个人生。 他小号的第一条记录,开始于一个平淡无奇的秋日午后。 那时的我们都刚上大学,开始异国恋,他去了大洋彼岸的美国。 对照着时间,他发出第一条微博的那天,我正在烈日当空的季节里参加大一的新生军训。 「那些我不能对你说的话,都写在这里。」 配图是校园里掩映在绿树葱茏下的风雨回廊,长长的走道尽头,是一个长发女孩穿着白色衬衫,黑色短裙的背影。 紧接着是第二条,发送自同一天。 「你总是迟到,想给你带早餐,又不好意思,只能买了group project里所有人的份。」 配图的照片,是几个星巴克的牛皮纸袋,和六杯饮料。 我放大,像素模糊的看到纸杯上写着他的英文名Nicholas,五杯Latte,和一杯Hot Chocolate。 上千条微博,是五年我缺席的,七年我亦在他身旁的,将近十二年的时光。 就像是缺失的拼图,终于找到了丢失的一角,那些曾经让我困惑不解的过往,如今在这一刻,突然都有了答案。 在没有发现这个小号之前,我一直认为,我们的爱情和婚姻,是平淡而又圆满的。 我和他,是真正意义上的青梅竹马。 用我妈的话来说,我和他这辈子的缘分,在我们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已经结下了。那时我妈和他妈妈是同一个大院的好闺蜜,怀孕差了两个月,大着肚子的时候,两个人就曾开玩笑,如果是同性,就是兄弟姐妹,如果是异性,那么就指腹为婚,总之都是一家人。 于是,从蹒跚学步到幼儿园,小学,我就和他一路打打闹闹长大。 那时的我们,住在同一个小区,每天早上上学他都带着我,帮我拎书包,而我放学的时候也总是会抄好两份当天的作业表,因为他每天放学都急着去占场子打篮球,从来来不及看黑板上老师留了什么功课。 小学毕业的时候,他爸妈因为下海经商,积攒了一些财富,搬到了另一个更高档的小区。我们上了同一个初中,依旧在同一个班,他的个子一路猛长,初三毕业的时候,我的高度就只到他的肩膀了。我如今都记得,在某个一起上学的早上,我扭头看着走在身边的他,突然发现自己只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颌。 就是这么一个平淡无奇的瞬间,让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我印象里那个会和我抢玩具的小男孩,突然就长成了少年。 那时的他,还是每天上学替我拎书包,给我带早餐,而我也从前一样,替他抄作业,在篮球场边拿着水看他投篮。总有同学起哄说我们是青梅竹马,但他只咧着嘴笑,不反驳也不说话。 初三毕业的那个暑假,他告诉我,高中开学,他就要去另一个国际学校读书了。 我听妈妈说过,这些年,他们家的产业越做越大,分公司开遍了全国,叔叔阿姨是打定主意,要让他大学的时候出国留学了。 “你去了国际学校,我们以后是不是就不能在一起玩了?” “别犯傻,不会的,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当真?” “当真。” 十五岁的阳光少年,穿着校服白衬衫,落在我额头的吻是那么轻却又那么真,就像年少时轻易许下的誓言。 之后是高中三年,我的成绩一向不错,考上了本地最好的公立高中。 而他入读了国际学校,开始刷GPA,学SAT,写essay,参加各种体育赛事。 在学业的压力下,高中三年就像是按下了加速键。 我从一开始每个周末都去找他,到后来上了高二,要么是我周末要补课,要么是他周末有社团活动,渐渐的,我们见面的时间似乎越来越少了。 他的十七岁生日,让我第一次对我们在一起这件事,有了危机感。 我现在都记得,那年他的生日我提前和他约好,前一天晚上,我们可以一起倒数,迎接他的十七岁。 然而到了那天晚上,我们本该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因为有戏剧社的活动,迟迟没有回复我的短信。那时我已经到了他们学校门口等他,出于好奇,我问了门卫戏剧社在哪栋楼,进去找他。 在戏剧社的门外,我看到高高的舞台上,大红的帷幕前,他穿着西装白衬衫,正对着面前的女孩语气深情,他说的英文我没有听清,我只看到了在舞台镁光灯下,女孩长长的卷发,和香槟色的长裙。 我的出现,打断了那个剧本里本该发生的拥抱,他看到了台下的我,一脸惊喜,翻身跳下舞台,向我跑来,笑容里带着阳光。 他向我道歉,说忙着排练没看手机,他把我介绍给他的同学们,问可不可以大家一起给他提前庆生。 那天,我看着他身边西装革履,长裙卷发的少年少女,虽然明明知道这都是戏服,我却突然感觉到,我和他,好像渐渐开始走向了不一样的世界。 那天吃晚餐的时候,他开心地告诉我,他们排练的戏剧改编自了不起的盖茨比,他滑稽地模仿话剧里咏叹调般的台词,我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他的口语已经有了美式发音的腔调。 “All the bright previous things fade so fast ….. and they don’t come back.” 生日歌里,他吹灭了蜡烛,望着他的脸,我也在心里默默许愿,希望他每年的生日愿望里,都有我在。 那天晚上回家,我回家试探性地问了爸妈,如果我也想出国读大学,他们会不会也支持我? 妈妈看着我,觉得不可思议,首先,从客观上来看,高二再考虑出国已经太晚了,而且以我当时的成绩,上985是十拿九稳的事情。爸妈语重心长地让我不要想一出是一出,像是他这样学习不太好的孩子,才需要选择用出国读书这条路来曲线救国。 第二天的生日宴,照例和往年一样,他家邀请了要好的几家人一起庆祝。 宴席上,他的爸爸妈妈提起未来出国的计划,语气间是满满的骄傲,他爸爸即将把生意拓展到海外,说到兴头上,更是提出会全力支持儿子去地球上任何一个他想去的地方,他去哪里,他们就也要把生意做到那里去,永远做他的后盾。 那天的生日蛋糕,明明有厚厚的糖霜,我却觉得一点也不甜。 我的男孩,他为什么要去远方呢,我总以为,有爱人在的地方才是天堂。 那时的我,也才十七岁,总有几分天真而无知的骄傲。是的,我从小的成绩就比他好太多了,足以在国内上好大学,又何必大费周折远渡重洋呢? 他成绩一般,灯塔国的大学,当时的我除了哈佛,其他的学校根本都不了解,所以也更加不会有想去的欲望。那时的我并没有可能想到,其实是因为家里的财力和见识,所以我的父母才从没有想过要送我出国读书这件事情,而并不是因为我所谓的“成绩好”。 这事实很残忍,如今回想起来,我却也有些庆幸当时的自己不知道。 毕竟,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而后,便到了紧锣密鼓的高三,我忙着备战高考,而那个寒假过后不久,他就拿到了灯塔国好几所大学的offer。 从东海岸的纽约,波士顿,再到西海岸的西雅图,旧金山,洛杉矶。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个城市,和我兴致勃勃地说着他想去的地方,我是那么的舍不得他离开啊,可他却是带着笑,向往着未来。 那个十八岁的夏天,告别来的猝不及防,我不出意外拿到了本地985高校的录取通知书,而他则拖着行李箱,在盛夏的季节,登上了飞向大洋彼岸L城的飞机。 临别前,我们告诉了双方父母,我们在一起的恋情,大人们惊愕过后,他妈妈只温柔地笑着说那很好啊,她也会支持我们的。 我也跟着笑,似乎我懂事一些,安全感就会多一些。 之后,大学新生活就在我对新生活的憧憬,和对他离别的伤感之中开始了。 如今回想起当初刚开始分离的那段时间,时光像是飞驰而过的地铁。 在他开学之———节选自知乎(江灵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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