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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从盼到怕,是长大的模样 年岁越长,越觉得过年像一面温柔又锋利的镜子,一边映着儿时雀跃的眉眼,一边照着成年局促的心事。小时候,年是掰着指头倒数的欢喜,是踮脚张望的期盼;长大后,年成了心头沉甸甸的牵绊,是藏在笑容背后的疲惫,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 小时候的年,走得格外慢。刚进腊月,我就天天扒拉墙上的日历,用铅笔在除夕那天画下重重的圈。最盼的是一身新衣裳,妈妈提前买好叠在衣柜顶层,我总忍不住偷偷掀开,摩挲平整的衣角,连布料的纹路都记熟了,只等除夕当天干干净净穿上,在小伙伴面前扬着下巴炫耀。压岁钱是童年最大的宝藏,长辈递来的红包攥在手心,鼓鼓囊囊的触感,比任何玩具都让人安心,舍不得拆,悄悄压在枕头下,夜里摸一摸,连梦都裹着甜。 灶台的烟火气,是童年过年最暖的底色。奶奶炸着金黄的丸子,爸爸炖着喷香的排骨,蒸糕的甜香飘满整个院子。年夜饭的桌子摆得满满当当,不用写作业,不用赶时间,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筷子碰着碗沿,笑声盖过窗外的寒风。饭后和伙伴们举着仙女棒在巷口跑跳,鞭炮声炸亮夜空,连凛冽的冬风都带着甜意。走亲戚从不是负担,兜里塞满糖果瓜子,听着长辈的夸赞,只觉得年是全世界最美好的日子,没有烦恼,没有琐碎,只有无尽的自由与欢喜。 不知从哪一年开始,这份滚烫的期盼,悄悄换成了小心翼翼的畏惧。 长大后的年,不再是单纯的享乐,而是一场周密的奔赴与操劳。提前半个月就要筹备年货,拎着大包小包穿梭在超市菜场,算着人情往来的红包,盘着走亲访友的礼品,钱包里的余额,随着年关临近一点点缩水。更怕的是围坐时的连环盘问:工资多少?对象找了吗?何时买房生子?工作有没有升职?那些看似关切的话语,像一根根细针,扎破成年人故作轻松的伪装。我们堆着得体的笑脸应答,把心底的焦虑与窘迫,藏进酒杯里,藏进低头夹菜的动作里。 我们怕的,还有悄无声息流逝的时光。看着父母鬓角又添的白发,看着儿时伙伴各自奔波疏离,才惊觉年不再是成长的勋章,而是岁月的刻刀。小时候盼过年,是盼长大,盼挣脱束缚,盼未知的美好;长大后怕过年,是怕老去,怕辜负期待,怕回望一整年,自己依旧碌碌无为,怕父母盼归的眼神里,藏着未说出口的牵挂与担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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