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猫 地库转角,一团雪色蓦然撞进视线。 是只小白猫。 她紧贴着水泥柱的阴影,脊背弓成警觉的弧线。每一点风声、每一道远处轮胎的摩擦,都让她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收紧——像盏在黑暗里明明灭灭的灯火。这个世界对她而言,大概太大,太响了。 我在几步外蹲下,撕开猫条的声响很轻,却让她整个儿颤了颤。那点肉糜的香气,在潮湿沉闷的空气里,怯生生地漫开一条细线。 她犹豫了很久。鼻尖微微抽动,向前探出半步,又缩回去。最终,饥饿推着她,一步一步,踩着极轻的、几乎不存在的步子,凑过来。小心地、迅速地舔食。我能听见她细微的吞咽声,还有喉咙里那压得低低的、分辨不清是感激还是不安的呼噜。 暖黄的光从车位尽头斜斜照来,勾出她身上沾着的灰尘,和瘦得清晰的肩胛轮廓。新年就在眼前了,外面的世界正张灯结彩,人声鼎沸。而这里,只有寂静、阴影,和一个为了一口食物而放下些许戒备的小生命。 猫条很快空了。她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清澈又遥远,像雪地里两枚安静的琥珀。然后,她转身,重新隐没进那片属于她的、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仿佛从未出现。 我把空包装轻轻放进垃圾桶。心里那点年的热闹,忽然沉静下来,坠着一丝柔软的、放不下的牵挂。愿你有一个角落,能安稳地度过这个寒冬。新年了,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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