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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之管见23 境界大小之杜甫《水槛遣心》论境界之大小,王国维用杜甫的“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与“落日照大旗,马鸣风萧萧”来对照。 先看杜甫的《水槛遣心》:去郭轩楹敞,无村眺望赊。澄江平少岸,幽树晚多花。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城中十万户,此地两三家。杜甫是律体诗的大家,这首律诗构成了四组对仗。既流畅自如,又全不失“起承转合”的律体章法。写这首诗时,杜甫流离于成都,刚刚建了一所草堂,定居下来。无论是安史之乱的硝烟、朝廷权力的龃龉,还是人间疾苦,暂时都可以置诸脑后。喜成新居之后,杜甫也与凡夫俗子一样,对装修投入了异常的热情:整理花园,栽花种树,甚至在临水临风之处,搭建出一座水槛,可以钓鱼遣心,可以凭栏眺远。这里距离成都市较远,空落落的见不到多少人烟,今天读这首诗,先觉得喜悦、旷达,只是在释卷回味时,却隐隐觉出一丝凄凉。首联“去郭轩楹敞,无村眺望赊”,草堂因远离市区。所以盖得宽敞;因为眼前无村无邻,所以视野开阔。颔联“澄江平少岸,幽树晚多花”,是紧接着首联来说的,在律体结构这叫“承”,即承接上文:因为视野开阔,所以,远望可见江水与江岸齐平;近赏可见花开满树。颈联“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在写完远江、近树的风景之后,笔锋一转,专写眼前的一派动态风物,在律诗这叫“转”:细雨淅沥,鱼儿纷纷游到水面上来呼吸;微风清冷,燕子翩然回翔。这一联,用字不带一分主观色彩,却将诗人的情绪清楚地传达出来。尾联“城中十万户,此地两三家”,总结陈词,在律体诗这叫“合”,把成都市的繁华和草堂水槛的幽静,做出一个鲜明的、至少是基于统计数字的对照:城里有十多万户人家,草堂附近却只有两三户而已。诗人没有任何评论,既未张扬幽静,亦非痛伤偏僻。五味杂陈的丰富含义,留给读者慢慢咀嚼。下一集,以此对照“落日照大旗,马鸣风萧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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