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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江南竹林,新竹抽梢,竹叶簌簌如低语。一辆乌木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车帘半掀,露出一张凝着轻愁的脸——苏州沈家小姐沈清鸢,正奉父命前往临安探亲。她素爱竹,便让车夫放缓车速,指尖刚触到车外垂落的竹枝,骤闻林中传来粗野的喝骂。 “此路是我开,留下财物饶你命!”三个蒙面强盗从竹后窜出,钢刀在日光下泛着冷光。车夫吓得跌下车,沈清鸢攥紧袖中防身的银簪,却见一道青影从竹梢掠下,足尖点过竹枝时带起一串脆响。 “光天化日,也敢拦路抢劫?”少年声音清亮,一身洗得发白的短打,背上斜挎着一把木剑——剑鞘上还缠着半旧的蓝布,像是修补过多次。强盗见他只有木剑,哄笑着挥刀砍来。少年不退反进,身形如林间飞燕,左足蹬住竹身借力,木剑“啪”地打在为首强盗的手腕上,钢刀应声落地。另两个强盗见状夹击,少年却借着竹林的掩护,时而绕到竹后,时而踏竹腾空,木剑虽无刃,却精准点在强盗的麻筋上。不过三招两式,三个强盗便疼得抱臂打滚。 沈清鸢看得忘了害怕,待少年转身,才发现他额角沾着竹屑,左袖还被刀划破了一道口子。“多谢少侠相救,小女子沈清鸢,敢问恩人名姓?”她递上一方绣着兰草的丝帕。少年挠挠头,接过丝帕却没擦脸,反而系在木剑的破鞘上:“我叫阿竹,就住在附近竹林里。沈小姐快赶路吧,这林子近日不太平。” 沈清鸢见他衣衫朴素,木剑也不像正经兵器,忍不住问:“阿竹少侠的木剑……”阿竹摸了摸剑鞘上的兰草丝帕,眼里亮了亮:“我爹原是铸剑师,后来伤了手,便教我用木剑练‘竹影剑法’——他说,剑在心不在刃。”话音刚落,林中突然传来微弱的呻吟。阿竹脸色一变,奔到竹丛后,扶起一个昏迷的老樵夫:“是张阿公,定是被强盗推伤了。” 沈清鸢立刻让车夫取来车上的金疮药,阿竹接过药,小心翼翼地给老樵夫包扎。“沈小姐的药,比我采的草药管用多了。”他抬头笑时,阳光穿过竹叶落在他脸上,带着少年特有的爽朗。沈清鸢看着他沾着泥土的指尖,突然明白:所谓侠义,从不在出身贵贱,只在那一点见危相助的本心。 临别时,沈清鸢将身上的银锭塞给阿竹:“这点银子,权当谢礼。”阿竹却摆手:“我爹说,行侠不是为了钱财。沈小姐要是真谢我,就帮张阿公捎些米粮吧。”他指了指老樵夫,眼里没有半分犹豫。 马车驶离竹林时,沈清鸢掀开车帘回望,见阿竹背着老樵夫往林深处走去,青影在竹海中时隐时现,像一株挺拔的新竹。她摸了摸袖中剩下的银锭,忽然觉得,这趟探亲之路,比想象中更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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