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反应过来,挤出个笑,“欢迎欢迎,我是班主任周德胜。那个,你先找个空位坐吧。” 教室里空位不少——准确地说,最后一排几乎全是空的,只有靠窗那个男生占了一个位置,其余几个座位上堆着书或者书包,像是在宣示主权。 我没犹豫,径直走向最后一排,在那个男生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教室里又安静了一瞬。 我感觉到几道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带着某种微妙的意味。我没理会,把书包塞进桌洞里,然后偏头看了旁边的男生一眼。 他还在看书,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身边多了一个人。那是一本《教父》,书页已经翻得起了毛边。 “好看吗?”我问。 他这才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很普通的一张脸,但眼睛很干净——那种不被脏东西溅到的干净。在这个圈子里混久了,我一眼就能看出一个人身上有没有“味儿”。他身上没有。 “还行。”他说,声音不大,不冷不热。 “借我看看?” 他犹豫了一下,把书递过来。我翻了翻,又还给他。 “我看过了。”我说。 他没接话,把书收回去,继续低头看。 这就是陈少杰。 我靠在椅背上,余光打量着他。瘦,白,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校服拉链拉到最高处,规规矩矩的。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学生。 可他的父亲是陈九万。 南吴地下势力的半边天。 一个地下皇帝的儿子,坐在职高教室里安安静静地看《教父》。这事儿本身就像个笑话,或者说,像个隐喻。 上课铃响了。周德胜开始讲计算机基础知识,声音平板得像在念经。我一个字没听进去,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 但有一条念头最清晰: 三爷让我“看着”陈少杰。可三爷没告诉我,到底要看什么,又要防谁。 下课铃响的时候,前排那个偷吃包子的瘦小男生转过头来,好奇地打量我:“哥们儿,你真从海州来的?” “嗯。” “海州是不是特别乱?听说那边街上动不动就砍人?” “没那么夸张。”我说,“也就逢年过节砍一砍。” #人民的名义动 瘦小男生愣了一下,不知道我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他挠了挠头,伸出手:“我叫孙浩,他们都叫我耗子。哥们儿你叫米九?这名字挺酷的。” 我跟他握了握。手小,骨节软,是个没打过架的手。 “你坐杰哥旁边,”耗子压低声音,朝陈少杰努了努嘴,“胆子挺大。这位置之前空了半年没人敢坐。” “为什么?” “因为……”耗子刚开口,瞥了一眼陈少杰,又把话咽了回去,“算了,你自己慢慢体会。” 我没追问,转头看了陈少杰一眼。他还在看书,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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